旧礼制,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而事实上,凡是带有官身之人,谁又愿意由于为家中亲属丁忧不得不辞官居丧,而影响仕途呢。
因而对于取消居丧之制一事,朝中赞同者偏多,反对者也渐渐沉默。
最终,圣上谕∶
“在全大夏提倡节葬,鼓励短丧。”【1】
并命礼部和刑部律例司将居丧之制从大夏律法中剔除,即大夏律不再对百姓居丧作强制要求。
此令一出,百姓皆称圣上皇恩浩荡,是大夏之福,是百姓之福。
关内侯府韩霜凌在料理完父亲韩世彦的丧事后,得圣上令进京待召。
若依旧制,韩霜凌为亡父守孝期间,不得参加礼庆宴享。但如今新政已出,她今日被宣进宫面圣,按宣旨的公公所言,面圣结束后,她会被安排去奉天殿参加长乐公主的定亲宴。
韩霜凌心中感慨,这世道,可真是变了。
只是不知她此次被宣进京,等待她的消息,究竟是好,还是坏……
韩霜凌是在御书房见到的圣上,还有皇后。
皇后秦烟自被册立为后那日起,圣上便当众宣称皇后将参与政事,因而韩霜凌并不奇怪皇后的出现。
而接下来颁给她的那道圣旨,以及皇后对她说的那番话,却让韩霜凌大为震惊,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从御书房出来去到前朝奉天殿的路上,韩霜凌自觉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皆像是处在一种极大的不真实感中。
她居然袭了父亲的爵位,成了下一任关内侯
她韩霜凌一名女子,竟然成了一位军侯
这在大夏还是头一遭,从前她可是想都不敢想。
韩霜凌在一处宫墙停了步,她一手扶着朱红的墙壁,一手轻抚着胸口,平复心绪。
引路的宫人立在不远不近处躬身垂眸,给这位新晋的关内侯留出恰当的距离。
韩霜凌缓了缓情绪,她想起方才皇后对她说的话。
皇后秦烟是个坦荡人,且从来不屑也不需要在与人对谈中拐弯抹角地话机锋。
皇后那几句话直白的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提点她。
自己不能擅自对南疆有动作,即日起便准备去往朔北就职。
韩霜凌清楚,自己袭这侯爵也算是皇室给她的补偿。但在大是大非和私怨间,韩霜凌还是拎得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南疆新月公主,咱们来日方长。
韩霜凌袭爵的那道圣旨,也很快被送到午门外宣旨,之后被带回内阁,颁诏天下。
因而在韩霜凌还在禁内某处宫道上缓行时,她袭爵的消息早已被传遍宫禁。
韩霜凌刚踏出内廷,便看见不远处立着的那道侧对着她,身着礼服的高大的男子的身影。
果然,在韩霜凌停步之时,从另一边的宫道出来一列华贵的仪驾,此地包括韩霜凌在内的所有人皆当即行礼。
正在坐撵上的是今日宴席的主角之一,长乐长公主封云朝。
封云朝的架子一向不大,她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而方才韩霜凌一眼看见的那名着礼服的男子则是今日的另一名主角,长乐公主未来的驸马,奉国将军陆沉。
陆沉向封云朝行礼后,上前两步至长公主仪驾之前,似乎低声同封云朝说了什么。
封云朝佯怒地回了陆沉两句,余光却捕捉到了不远处的韩霜凌。
陆沉也顺着封云朝的视线看了过来,在看到韩霜凌的瞬间,陆沉面上微诧,而后朝草玮霜凌颔首整套动作下来,是丝毫拈不出错处的合理又得体。
韩霜凌被长乐公主身边的宫人请了过去,至公主仪驾之前,韩霜凌再度向公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