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阎王爷了。而到了现在这个时
代,连收废品的都开始玩二维码、用手机应用转账了,我想,是时候开始拼信息
了:谁手裡的信息获取的、更快、更准确,谁才是这个江湖上,真正的王。」
我被他最后一句话震慑住了。
面前的这个穿着黑色衬衫、浅灰色西裤,带着一副眼镜的男人,他的野心的
确无比的大。
他接着又感叹道:「刚才的话题都差点被你扯远了——我之前给你讲的S市
的故事,想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我那个朋友李钊大哥,不就是因为信息跟不上
,所以才丧了命,自己手裡的家业都差点被蒋家抢没了么?我当年刚认识的时候
,就跟他提过,成立一个企业情报部门——现在全国大城市的企业,早就都有自
己的'战略情报办公室'了,商业信息和大数据分析搞的风生水起,为的是什么?依照李钊当年的财力、人力和资金,弄个同时具备信息调查和数据分析的办公
室根本不成问题。唉,我当年跟他提这个,也是有点像离开黑道、离开F市,何
况我本身就是学计量经济出身的。结果李钊大哥呢?妇人之仁!他认为搞情报信
息是不道德的,而且他并不相信统计学和数据,还跟我过说什么'数据都是冷冰
冰的、不通人情的'……倘若当初他能够多注重息情报方面的东西,倘若他能够
利用情报信息和数据分析预测,事事都走到蒋家前头一步,怎么也不至于赔了夫
人又折兵!他妻子李彤彤也不至于成了仇家父子的性奴,而且都被人卖了还在替
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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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听着张霁隆说的话,他越说越激昂,越说越愤慨,我真看出了他对
他这个死去的故交有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唉,说什么都没用了,
逝者已矣。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他的故事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如果我再
不升级自己的认知、如果我再不把自己曾经的弟兄、曾经的帮派进行现代企业化
革新、如果我不给原来的自己换一层筋骨扒一层皮,李钊的过去,就会是我的未
来。因此,我还在监狱裡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着手做一件事——在F市,甚至整
个Y省,铺开一张属于自己的独立情报网。我不敢吹牛说,我的这张情报网比国
情部、安保局在本地的有多广、有多细,但我一直都在努力完善它。秋岩,其实
你对我的情报网来说,多你一个不多,但是少你一个少很多。只有杂乱无章的点
多了,汇集在一起,才能连成线、组成一个面。说的,你明白么?」
我这时候才明白,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张霁隆手眼通天」
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说的不是张霁隆的权力有多大,而是说他
耳目众多,在F市,就没有他看不到的角落。
张霁隆这个人,的确可怕。
我想了想,又问道:「我依然不懂,为什么徐远会愿意跟您挂钩——你们不
是对手么?何况您是……」
「你想说,我是黑道,你们是警察对么?」
张霁隆冷笑了一声。
「是。」
我直言不讳道。
「你跟夏雪平还真是像,在你们俩的世界裡怕是真的都只有你死我活、非黑
即白。来,秋岩,为了打消你的各种疑虑,今天我就索性把事情跟你说明白。」
张霁隆喝了口茶,给自己倒满,又给我续了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