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家掺和了大舅的事,是吗?」
顾九思靠着墙,江河低声道:「当年给惠帝出主意对付太子的,是洛太傅。后来送着惠帝登基的,也是他。」
「惠帝登基后,我去扬州,本来就是想去找他们家麻烦,探个底。」
「然后你遇见了洛依水。」
顾九思肯定开口,江河没说话,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他和洛依水第一次见面,花灯节上,所有人挤挤攘攘,人挤着人,旁边都是尖叫声。
而那个女子一袭白衣,在城楼之上,有节奏击鼓出声,指引着人流的方向。
十六岁的他在人群中抬头仰望,似如见到月下飞仙。
「其实我不知道她是谁,」江河慢慢开口,「她也不认识我是谁。她女扮男装到处招摇,还和我打擂台,打了十几次,没一次赢的。」
江河说起过往,慢慢笑起来:「我头一次遇见这种姑娘,张扬得很,她总觉得自己不一样,觉得自己能掌握自己的人生。我们两天天混在一起,后来有一次醉酒,我们两就私定了终身。当时我很高兴,我回来和所有人说,我看上了一个姑娘,要去提亲了。我让你娘亲给我备好了聘礼,准备上她家去提亲。然后我才知道了她的真名,洛依水。」
「我娶不了她。」江河靠着墙,有些茫然,「我也不想将她牵扯进这些事儿来,我不能原谅她父亲,洛太傅,我是一定更要杀了他的。最后我离开了她。」
「你骗她你是我父亲。」
「我没有。」江河平静开口,「我只是离开了扬州。」
「她找不到我,四处打听,我在外化名姓顾,她便以为我是你父亲。而我离开扬州的时候,我便告诉自己,只要她活着一日,我便容洛家一天。只是我没想到,那时候,她怀了孩子。我一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离开扬州,嫁给了秦楠。后来她临死前,秦楠让人到顾家找你父亲,你父亲看到信物是我的东西,便来问我,我就去看了她。」
「她和我说,当年她以为我是你父亲,气愤了好久,后来她才发现,我是江河。她说所有事她都知道,她都明了,她只求我,能不能放过她家人。」
「我已经放过洛家太久了。」江河平淡道,「我不忍让病中的她难过,便答应了她。」
「等他死后,范轩要玉玺,我便去洛家替范轩取了玉玺,那天我遇到了洛子商,我一眼就看出来,他长得像依水。可他和依水一点都不像,他像我,」江河低笑,「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就已经会用玉玺要求我杀人,还算计着我,拖延到章怀礼来,自己跳进井里逃了命。」
「那时候我就能毁了他,」江河淡道,「可我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为什么?」
顾九思有些疑惑,江河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道:「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像依水。而且他已经到了章怀礼手里,也不好下手。我犯不着那么大力气去为难一个孩子。」
「我想着他在章怀礼那里会好的。」江河看着天花板,「章怀礼是个不错的人。可是谁能想呢?」
江河笑出声来:「可能我这个人,从骨血里就是坏的吧。」
「他一点不像依水。」江河转头看顾九思,认真道,「真的,一点都不像。」
顾九思沉默着,好久后,他才道:「如果当年您将他领回来,好好教导,或许他也就不是这样了。」
「不可能的。」江河轻嘆,「九思,我其实很懦弱,那时候我的根本不敢面对,依水为我做过这么多。在东都遇见洛子商后,我就知道不能放任他不管,我去查了他,就确认了他的身份,走到这个地步,我从来没教导过他,也没对他好过,未来或许还会杀了他,那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我是谁,最好不过。」
「本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