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丝冰凉落在脸上, 反革睁开眼睛,有水珠滴进他的嘴里,又酸又苦, 带着淡淡的化学工业的味道,但是净化之后也就能作为水资源售卖。
反革慢慢地坐起身, 特效药生效了,他的力气恢复了一些。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盖在梅少爷的尸身上。
反革盘膝而坐,双手合十, 用极为简短的慈悲咒为梅少爷超度往生。
他思索了很久为什么梅少爷要帮助缺荷, 后来他明白过来,梅少爷要的不仅仅是当众火烧忉利天的机会, 他还想将反革钓上钩,成为自己的刀。
而一旦反革将矛头对准商家这样的上流大家族, 那就再也回不了头,是注定的一条死亡血路。
这样一来,梅少爷就可以坐收渔利。
但反革不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即便他无比痛恨这个旧时代, 他也深知这是一个已经成型了几百年的社会,无论从哪一根房梁下手,结局都是一样的——这座房子会坍塌,瓦砾将砸死下方无数无辜的人。
梅少爷的一生大概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人, 所以他痛恨的不仅是那些高高在上却极尽龌龊之能事的上层猪狗, 也痛恨被这个时代驯化成欲望机器索取无度的下层蝼蚁。
他从未站在哪一方, 他要的是让一切陷入混乱, 让所有人都痛苦不堪。
帽檐不断往下滴着雨水,这场雨竟然悄无声息得变大了。反革叹了一口气, 他把手放在膝头,轻轻地敲打着。
他的声音被雨声反复吞吃着,变得模糊。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被动选择来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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