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尖锐的棱角几乎扎破她的掌心。
虞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喉咙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骇人的声音。
“求,求你!”
他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时已灰败的不忍直视,整个人显露出难以掩饰的颓态。
他的瞳孔已经无法聚焦,但整个人却执拗的偏向安幼所在的方向,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撑着顶在喉口的那一口气,一遍遍的重复。
“求你…”
“求,你…”
“求你,答应!”
一股寒气顺着他的指尖蹿上安幼的胸口,她对上那双眼,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在星星锐利的棱角终于刺破她掌心的那一刻,安幼无比艰难的点头。
哽咽着说出了面前濒死之人期待已久的答复。
“我答应你……”
虞臣攥着她手腕的指尖颓然松开,嘴角向上扯了扯。
一个笑容的雏形还未在他脸上彻底展露出来。
头一偏,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就轻轻阖上了。
“医生!”
安幼几乎是尖叫出声,旁边等候已久的医护人员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安幼被挤在后面,无力的垂着手,神色木然的看着他们开始抢救。
虞臣赤裸而苍白的上身,坦露在白色的炽光灯下。
随着电击器一遍遍的向上弹起,然后又无力地砸在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安幼有些崩溃的蹲在地上抱住头,拼命的捂着耳朵。
但那尖锐的声响,还是轻易就穿破了围在床边的重重人群,无比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
虞臣死了。
这是安幼从来没有想到会出现的结果。
她在夏倪和他丈夫的帮助下,为他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
素白的灵堂里陈列着装着他骨灰的盒子。
除了安幼,没有人为他守灵。
几个和他交好的大学同学,陆续来吊唁。
虞家彻底完蛋的消息,早就在江城传遍了。
虞臣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在江城呼风唤雨,身边的朋友一抓一大把,还有不计其数挤破头想要嫁给他的姑娘。
可真等他走了,这些人却像是沉溺在茫茫湖海中的一粒沙,踪迹无寻,杳无音信。
安幼不知道那位不顾虞臣死活,在公司破产后毅然丢下他逃到国外的母亲。
在儿子生命最后的这段时光里,究竟有没有和他联络。
但这些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人死如灯灭,枯骨无迹寻。
虞臣的骨灰在空荡荡的灵堂里摆了三天后,还是按照习俗,挑了个好日子下葬了。
安幼最终也没等到虞母。
她把手机里所有和虞臣有关的照片都删除了,掰断了s卡,换了手机号,去了一趟城北的男子监狱。
印象中那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仅仅小半年时间不见,头发白了一半。
原本富态的身形,像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斑驳发色和浑浊的眼,让安幼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