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编发,换上沉重繁复的朝服朝冕,先用不起眼的小马车将他载到了皇城附近的府邸里,再换上正式的官轿。本也不用如此麻烦,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百荇园是他的私宅,但不知道的毕竟还是大多数,他也不想横生枝节。
天色微微泛白,宫门外聚集着一群大大小小等候开宫门的官员,一见夜雪焕出现,纷纷上前,将他团团围住。夜雪焕一脸的官方微笑,一一寒暄问候,还不忘偶尔捂嘴闷咳两声以示有伤在身;心里却颇为不耐,想着同样是辛苦了大半夜,他起了个大早来给这些满肚子不知是何心思的官员陪笑脸,辜负香衾事早朝,而自家小娇妻却可以呼呼大睡,还要甩他脸色。以往从未觉得早朝是如此难熬之事,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到了寅时三刻,宫门准时开启。作为皇子,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不用与朝臣一道步行入内,早有宫人抬了软舆等候。夜雪焕礼貌性地道了声“失陪”,悠悠然上了舆车。
他一走,也不知多少朝臣下意识地擦了擦额上的汗。谁不知三皇子此番在南境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回来之后谁也不见,直接上朝,摆明了就是谁的账都不买。被折腾得最惨的刑户礼三部的官员腿肚子都差点要打颤,生怕他还有后手,还要再折腾一番;而一些老臣则更是暗自心惊,那双凤目越来越有当年楚后的影子,看穿人心似乎只要轻飘飘的一眼,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曾经是多少人的噩梦。楚后冷艳严肃,只会教人望而生畏;而夜雪焕脸上的笑容却能让人由内而外地冒寒气,相比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风头,皇子之中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然而他却至今都未曾表露出明确的态度。说他有意争储,却一直规规矩矩地在西北戍边;可若说无意争储,偏偏又权势日重,一点不像是只想做个闲散亲王的样子。越是这般暧昧不清,才越是让人战战兢兢,不知他究竟有多少底牌,不知该不该提早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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