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柳千千微微顿了顿,但没有犹豫迈出去的脚步。
跨过门槛的瞬息之间,似有簌簌扭曲的破空风声,她心有感应再回首,发现自己身后变成了一间颇为寻常的成衣店子。
店老板正像另一位顾客推销自己手上的彩绸布料,店中还有旁的客人,但无人注意到她。
街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往来行人都穿得厚实,还能看见不远处巷子口抓雪玩的孩童。
她回身,低头看了看手上握着的那颗小巧水晶球,仿佛只有它能证明之前真的有这样一个小插曲。
她的身世吗?自己到底是谁?她柳千千和秘境又有什么关系?
但这些疑惑或许都应该先放一放,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与师兄汇合。
说来奇怪,按理讲她和师兄一起入梦,两人不会相隔很远才对……
柳千千收好水晶球,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再回江府去看看,突然听见不远处出来大喊。
“人就在那呢,快!就是她!”
***
柳千千是被押回江府的。
当然,一部分也出于她自己的意愿,毕竟看到江府眼熟的身强力壮的下仆追过来,她就已经歇了逃跑的心思。另一方面是,周边路人并不是那种人人盯着她的警戒状态,那么此时家丁来找她,也许是有另外的剧情需要。
再者,她好像也的确有应该回江府去找找师兄是否在附近。
万一……师兄这次又变成了小猫,或许她还得找机会在江府上走动走动。
想着这些,柳千千没太在意家丁们的具体态度,只是被围着重新跨过的江府大门,这次她倒是直接被带上了主堂。
江府中的气氛很是冷峻,夜色正浓,又兼飘雪,檐角的灯笼在寒风里摇晃,那光晕显得很微弱。
进屋后虽是暖和不少,她却固自埋着脑袋,一时半会也不想和青年江悌打照面,一来多少有点担心对方是个认脸的人,二则也是上次对方在灵焰旁病态扭曲的面容给她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人带回来了?”
上首突然响起一句话,让柳千千神思一震。
这声音……
“回大人,是在南街的成衣铺子捉回来的。”
柳千千心跳如擂鼓,小心抬头,一下撞进那双她最最熟悉的眼睛。
是……师兄?
清透浅棕色瞳仁单薄似冰,望过来时平静冷然,长眉秀目,浓睫纤纤。
一袭藏青色的缎面软袍,外头还罩了件毛领裘衣,深灰色的长绒愈发衬得对方面如冠玉。
不是她平日见惯了的雪色衣衫,也不是银冠马尾,如今师兄高坐上首,满头墨发皆是一丝不苟束在皮制小冠中,虽还是熟悉的疏淡神情,可看她的眼神似是陌生。
而且方才那家丁开口叫的是“大人”,江府上的大人?那不就只能是……
她正被眼前发现冲得有些晕头转向之间,就听师兄在上首道:“你们都退下,我要亲自审她。”
审她?
联想到之前师兄说过的,也许他入梦后会忘记一些事……难不成现在,师兄顶了原本江悌的位置,成了这个梦里的“江悌”?
柳千千眨巴着眼睛,难得脑中一片混乱得怔愣,恍惚间周围人都退下后,上首的师兄声线低磁开口:“你便是樱桃?”
樱桃?还是樱桃?她回神,飞快推断了一番自己此刻的身份。
已知此刻“鹿儿姑娘”被接回江府,鹿儿姑娘的丫鬟樱桃不知为何被关在柴房,看起来又像是要“受审”的样子,是樱桃犯了什么错了?
当然,这些推断全部都是基于如今的梦境,毕竟在现实世界,鹿儿姑娘已逝,樱桃应该也留在枕梦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