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衍往后一躺,双手在身后杵着,伸着腿,坦诚得不像话:“吃不饱穿不暖都不算什么,打从进去开始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学怎么杀人,天天躺在尸体旁边睡,就一天天的看着尸体腐烂发臭,变成白骨,冬天还好,一旦天气热了,身边爬的都是蛆,飞的全是苍蝇,哦,我小时候受伤,要是没有及时包起来,第二天醒过来,上面全是虫卵,要用刀子把那一块肉挖掉才行,老鼠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我饿极的时候,不愿意吃|人|肉,吃的都是这些玩意儿,那时候小不懂,现在想想,这些东西不也是吃|人|肉活下来的吗?自己吃它们,又和吃|人|肉有什么区别?”
叶疏林听得毛骨悚然,心中悲悯,可李博衍语气中只有些对回忆的感叹,并无悲伤难过,好像这段痛苦的往事无足轻重一样,或许于李博衍而言,真的就是这样,那些只不过是一段过往,只是恰好那段过往过得很不好,仅此而已。
叶疏林听完他说的,说:“你能像现在这样,很不容易。”
李博衍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不是我不容易,是老妖怪不容易,当时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谁都不信,见人就想杀,找到机会就想跑,是老妖怪,一次次的把我抓回来,疗伤,治病,教书,习字,一点点把我养大的,说出来不怕你笑我,我是被老妖怪活生生给打大的。”
叶疏林忍不住笑出声来,就李博衍打架时那个嚣张劲儿,很难想象他被别人打是什么样子。
“我都被打了有什么好笑的。”李博衍白了他一眼,叶疏林收敛了笑容说:“抱歉。”
李博衍不在意的说:“倒也不用,的确好笑,老妖怪虽然打我,但是也告诉我,人嘛,别人能帮你不假,有些事却只能靠自己,你自己都不放过你自己,困的寸步难行,你这辈子也就那么点方寸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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