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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病房里开着一盏小夜灯,宴蓝和周鸣各自躺在病床和陪护床上睡觉。
然而环境再好也终归不是家里,心头又压着事,周鸣没睡多久就醒了,发了会儿呆,突然发觉宴蓝那边好像有动静,扭身一看,昏暗之中,宴蓝盖着被子的身体轮廓正在发抖。
周鸣吓了一跳。
他以为宴蓝不舒服,赶紧开灯跑过去,却发现他不是不舒服,而是……
在哭。
哭得很凶,枕头和被子都打湿了,却不敢发出声音,就咬着牙硬忍,浑身不断地发抖。
周鸣顿时头皮发麻,少见的巨大痛楚瞬间笼罩了他,推挤着他的心口。
他把宴蓝扶起来,摸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想询问却不知从哪里说起,只能手忙脚乱地帮忙擦眼泪,十分拙劣地劝慰。
“……你、你别这样,一直哭对身体不好。”
“哎,如果真想哭就放声哭,不用在意我,我、我又不会笑话你,你总憋着更不好。”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这、这的确应该难过,换了是我我肯定更难过……”
哎。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巧舌如簧的人,反正需要说话的场合他从来没怕过,但现在他却语无伦次,越说越觉得自己没用。
太没用了。
然后他想起了庄云流。
控制不住地拳头硬了。
臭男人!狗东西!
他迟早要把他狠狠教训一顿!
宴蓝手里攥着纸巾,双肩颤抖,在房间大灯的映照下,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含着热泪的双眼通红得可怕。
他用力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哽咽着说:“我、我从小就没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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