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云朵与天空的颜色便越发浓郁,最后逐渐染为烈焰般的霞红,融进了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一颗银色小型飞船尾部冒着刺眼的火焰与浓烟,从空中偏移坠落。
飞船像是闯入黑暗中的唯一亮光,因水面的缓冲,溅起的水花波纹一圈圈荡开,烟雾与火光在飞船没入海中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坠毁后产生的冲击力十分剧烈,奚元渺的身体被狠狠掼到飞船侧壁,将他砸了个眼冒金星。
他皱眉按紧太阳穴,甩了甩头部以此缓解眩晕。
飞船内的东西已经散乱一团,灯光时亮时暗,显然这一下摔得够狠。
奚元渺摸索着戴上氧气面罩,试图游上海面探查情况。
他这趟属于私人行程,因此只开了一辆小型飞船,连人手都没带,船内只有一位素未谋面的驾驶员。
思及此处,奚元渺终于分出一丝注意力给这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同志。
他并未弯腰或低头,只是垂下眼睑观察打量着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驾驶员散乱的发尾处似乎有什么模糊的印记,奚元渺视线触及此处,又皱了皱眉。
他从防护服内侧掏出一双质地极好的洁白手套,仔仔细细戴好,才开始不甘不愿地翻动尸体。
奚元渺撩开他的头发——一朵栩栩如生的瑞莲绽放在驾驶员的后颈深处。
“瑞莲?”他敛去神色,“这又是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老鼠?”
奚元渺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讥笑一声:“好歹也是一国之主,一病不起,竟是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杀了我一个有什么用呢?”奚元渺丢掉手套,将齐肩的微卷发随意扎起,不再停留。
船舱内的氧气愈发稀薄,坠落地点距离岸边十分遥远,也许他会死在这寂静深海中。
但他不能止步不前,他只能朝前走。
舱门打开,他最后望了那象征纯洁的瑞莲一眼,抬步离去。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奚元渺不知道这里的深度,只觉得身体骤然变得沉重。
傍晚的黄昏试图穿透深海,他朝那不明显的光亮奋力游动。
奚元渺很瘦,他的身躯被不透光的海水衬得十分渺小,像是随时会消散在不为人知的海底。
氧气还很充足,他并不着急,控制着呼吸与动作频率缓缓上游。
突然奇怪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奚元渺暗道不妙,难道碰见了大型海底生物?
奚元渺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他僵硬转头,瞳孔瞬间收缩!
——无妄黑海的海底竟然藏着人?!
一张轮廓极为分明的脸像是凭空出现在他的身侧,属于男性的身躯精壮又结实,奚元渺的手臂抵在上面,不细细感受便会以为自己抵到了柔软又有弹性的海洋生物。
男人面色沉静,长发似黑蛇般在水中漂荡,像是避世许久的古神,长眠时被路过的生物惊扰,古井无波的鎏金色瞳孔分出一丝注意力,悄无声息地观察着闯入者。
他的面庞仿佛经受过众神的精心雕刻,脸部的线条极为锋利,眉尾上挑,鼻梁高且挺,没人能在这张脸上找出任何缺点。
奚元渺心神俱震,常年的直觉令他猛地后撤身体,试图与危险拉开距离!
后撤的同时,他警惕地打量面前的生物,只一瞬便发现了古怪之处。
面前的男人穿了一件不能称之为衣物的破烂长裤,奚元渺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受制于此的阶下囚。
但他立刻发现不对,男人身边竟然没有任何可供呼吸的设备!
难道是什么新型技术?
奚元渺再度推翻结论,男人的鼻尖冒出一连串紧密又细小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