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支婉拒了他的好意。
那饭铺老板也不勉强,拾掇了桌子凳子绑在板车上,回过头来提醒道,“可别歇太久,前头不远有座林子,据闻那林里近来有吃人的猛兽在晚上出没,港口都司在林口两边都张贴了告文,警示往来游人商客,每日酉时过后不得入林,若要白日过林,也最好十来人结伙成队,青川道岔口上也设了关卡,一过时辰便将路给封死。”
薛支看过去,那边道上收罗好的小贩们果然聚在一起候着,茶铺老板朝他挥了挥手,“我先去了,你孤身一人,更别贪歇误了时辰。”说罢推着板车朝人群里跑去。
薛支把他的话听在心里,信步走到上岗的台阶上坐着,吃罢斋饭,就地侧翻在台阶上假寐。
过了酉时,小贩都撤光了,往来游人也都散尽,四下里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呼呼,此时本该是日落月升,却募地里聚来层层浓云,将月光遮得一丝不透。
薛支仍旧双目紧闭,活似卧佛入定般一动不动。待到夜深,约摸子初时分,山风骤盛,刮得云层翻卷,月光时隐时现,映得山影也忽明忽暗,尖锐的风哨声此起彼伏,乍一听,像是有千千万万的孤魂野鬼齐声嘶鸣。
薛支直身坐起,头顶冒出丝丝热气,随着热气腾散,面色渐转赤红,脸皮被额颈多处暴起的青筋拉扯,形成一副吊眼垂唇的凶恶面貌。
他霍张双眼,眼底如充血般鲜红,提杖起身时,全身肌肉暴凸涨起,将原本还略显宽松的僧服撑得紧绷在身上。
他转身往山岗上走,也不顺着台阶攀行,抄直坡钻进乱树丛里,一路疾行,来到觉明寺门前,但见寺门大敞,左右不见守门人,寺内黑洞洞一团,静的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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