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得一下坠入深渊。
程欢像机械人偶一样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程欢用手轻抚了一下镜子折射到的用褐黑色字迹写满的“我好恨”的日记页面,然后抬起手。
重重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一个。
又一个。
他简直像电视剧「还珠格格」里的嬷嬷,毫不留情心狠手辣地对自己左右开弓。
眼睛,从未离开过镜子里的自己。
娇嫩的脸很快被扇红扇肿了,连带着掌心都红肿麻木,脆弱的皮肤疼得直冒汗,可程欢还是没停。
他要把自己骨子里的贱性全部扇出去。
贱!贱!贱!
下贱胚子就是这样,没吃过好东西就觉得糠咽菜也是香的。
他脑子里不断重播着那对兄妹讽刺的嘲弄,向崇盛冷漠的眼神,和自己肚子里那枚孽种。
贱!贱!贱!
程欢像疯了一样抽打自己,两颊逐渐高肿起来,巴掌快到扇出残影,他的眼神都变得邪怪而疯癫,吊稍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甚至还在痴痴地笑,像是在夸自己打得好,打得妙。
脑子里的一切都解离成了马赛克一般五颜六色的方块,将所有的记忆拼凑重构成程欢无法理解的形状,程欢歪着脑袋放空大脑,但潜意识又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不过他的手还是没停,狭窄的房间里响彻着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不知道抽了多久,好像楼下的喧闹声都停了,静了,就像是配合交响乐结束的指挥,程欢也顺着宴会的散场停下了自虐的巴掌。
他脱力地垂下了手,几乎快要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
鼻孔里流着两条丑陋如毛毛虫般地鼻血,嘴角都渗出顺着鼻咽管喷出来的来自破裂的毛细血管的血液,红肿到发紫的脸哭诉着刚刚受到的暴行。
程欢终于满意地笑了。
阖上眼,忽然向一侧昏倒过去。
*
向崇盛急冲冲地向程欢的房间赶去。
从程欢没有走进正厅起,他就坐立难安,恨不得当场离开去看看程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但不行,向家人都众目睽睽地盯着他。
他只好穿上那件他最常穿上的乖巧皮囊,温顺地听完向雄的讲话,用标准的绅士礼仪吃完无滋无味的晚餐,尽管他的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程欢接近他一定是有目的。
向崇盛早就明白这件事情,只是他一直不明白程欢接近的他到底持着什么样的目的。
直到程欢怀孕。
就像堵塞的水坝开闸,那些想不通的逻辑死点瞬间通顺。
向崇盛不由地去想程欢对他究竟有几分真心?
难道全部都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而程欢只是把他当成顺手好用的利用工具吗?
他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程欢。
尽管如此,他还是嘱咐刘妈每天都要给程欢煮暖胃的粥,夜里等程欢入睡了,总要偷偷去他房间看看他才好。
向崇盛也才16岁,即便再早熟,他也只是个少年。
晚宴过后,他又被向雄单独叫去谈话,无非又是那些关于家族继承的老生常谈。
他装作耐心地频频点头,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的程欢。
该死的,就有那么倔强吗?
哪怕,程欢给他低个头,他也就顺坡下驴原谅程欢了。
明明是程欢先欺骗他在先的。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从书房出来的向崇盛还是飞快地往程欢的房间跑。
向家的人寒暄了一下就都散了,豪华的轿车在庄园点出一盏又一盏的亮灯。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