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煊赫的光景, 就连昔年崔徽在时也鲜少见得。
就连张年也带了州府两位大人的贺礼过来, 他一身锦衣,光鲜亮丽,笑眯眯地从人群里找到了刘师爷,转达了两位大人对刘师爷的赞誉,他们既知苇城四野太平,风清气正,却都认为是如今代掌苇城的刘师爷之功,纷纷对他青眼有加,一番赞美之语听的刘师爷满头大汗,哭笑不得,连连作揖,一方面悲叹自己一世清白如今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另一方面却叹息,上官如此愚蠢,满州百姓,又岂可托付他们之手?
财帛美色,本就动人心神,生而为人,即便真是铜墙铁壁碧血丹青,可是总有结发妻子,总有高堂父母,总有挚友亲朋,在他照料不到的地方,总有人身怀祸事,囊中羞涩,这时给他们雪中送炭的不是别人,而是有求必应事事周到的崔家,这是崔家的恩义,自有人记在心里,总有发挥作用的时候,如此一层一层渗透下去,织起一场无色无形又密不透风的大网,于是自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那一天,更何况,州府那二位,根本就是不是所谓高风亮节之人。
自视聪明,又惯于猜忌,既无道德,又没有慈悲心,却最善于摆出冠冕堂皇的做派,这样的人建立起的只会是薄冰一样脆弱的同盟,而因利益而建的同盟,当然也会因为利益而崩解,外有张年,内有姬妾,便是有昔年同窗之情,又经得住几番风雨。
张年慢悠悠地和刘师爷说话,一边环顾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时不时有人过来与他寒暄,张年都笑容满面的应了,还有人想从他口里打探几分州府对崔家的意思,他也含着笑,一一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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