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气氛颇有些悠闲温馨。
这时候灯影晃了晃,众人一齐抬头看去,季青雀款款行了出来,她静静地穿过门下的一截阴影,行到明亮的灯光底下,一片安静里,谢晟先笑了一声,偏了偏头,兴致盎然地说:“走?”
崔云便也笑着走上前,从下人手里接过一盏灯笼,递到季青雀手里,柔声道:“大小姐,您只当随意散散心就好,旁的什么都不要多想,这本就是个让人开心的节日,您能够高兴一些,比什么都要重要。”
季青雀握住那上了薄釉的细杆,点了点头,便缓缓走下台阶,谢晟早就在前方等着她,两人先是一前一后,慢慢又肩并肩,越走越远,身形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汹涌的人潮里。
张秀才远远望着他们,忽然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很明白季青雀性情古怪,她非常厌恶委曲求全,更厌恶受人摆布,她这样奇怪的脾气注定了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俯首,她只能立在高处,并且只能走到越来越高的地方去。
若季青雀是男子,这便是一种难能可贵的雄心壮志,甚至称得上是王者之气,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都是因为不肯屈居他人之下,而成就了一番宏图霸业。
可是季青雀偏偏是女子,于是那便成了一种值得忧心的缺陷。
因为这世上的大多数男人,都不会想要这样一个只肯居于高处的妻子。
而张秀才甚至想不出来她为人妻子困于后宅的模样。
所以尽管崔云他们这样地期盼谢晟,他却只是冷眼看着,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片忧虑如阴云般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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