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就在镇北关城门上,若尔等真要攻打镇北关,便以叛贼处置,往后毫无余地,必死无疑,若是诸位现在转身离开镇北关,朝廷将既往不咎!北梁还是大秦的北凉,并会照例送粮食前往北凉。”
“望诸位慎重考虑!”
匈奴来的军师暗骂一声诡计多端,在为首的叛军身边不停劝说,让他别听信对方的谗言。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大汉,他曾是大秦军中的一名将士,母亲是北凉人,为照顾病弱的母亲,离开军队回了北凉。
“我们要的不就是朝廷的重视,有粮食我们确实没必要攻打镇北关。”大汉还在犹豫,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匈奴军师听。
军师在心里骂了一句放屁,试图让他进攻,“你还不明白吗?这不过是统治者的安抚之语!等你们离开了镇北关,转头他们就会将你们尽数捉拿斩杀!”
“可是……”
“你这样优柔寡断,永远不可能为百姓谋到利益!你转过头看看你身后的人!他们已经挨饿受冻多久了!”
大汉转过头看着周围,每一个人都是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神里没有光亮。
他们已经忍受太久了。
“他们会进攻吗?”许未熙站在秦祯身后,轻轻问了一句,如果可以劝退,就不必再有死伤。
“已经按你的布置准备好了,不会出意外。”秦祯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宽心。
“嗯。”
大汉高举右手,旗帜升起,旗帜上面是明显的镰刀状,那是临时设计的北梁的军旗,代表着百姓。
“准备——”
“看!那是什么!”
今日很罕见的,哪怕是在镇北关,也没有下雪,但是这时候,天上突然撒下来雪白的一片,像是急促的大雨,北凉军队所有人都抬着头,那东西砸在脸上还有点疼。
“是米!是大米!”有人反应过来,伸手接起看,认出来这白花花的东西。
“是粮食!是粮食啊!”
惊叫声不断传出,无数人扑倒在地上将大米往自己怀里揽,无数人为了争抢大打出手,军师上前想阻止他们,让他们冷静,被疯狂的人们推到在地,还被狠狠踩了几脚。那些混在其中的匈奴兵不知所措,不知这些几日没吃饭的人哪里来的力气,将他们尽数挤开。
“滚开!滚开!疯了!都疯了!”军师在人群里狼狈得蜷起来保护自己,朝那些在外围的匈奴兵吼道,“救我!来救我啊!”
在北凉分割给大秦之前,匈奴也并没有精力管这片土地,里面的百姓怎么样,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穿,根本没人在乎。
牛羊成群,水草肥沃的匈奴来使,其实根本不懂这群人——这群乱民在乎的是什么。
因为他不会没有饭吃,他不会在反叛过后被砍头,也不过都是利用。
秦祯站在城头冷眼看着这一切,镇北关胜负已定,他倒要看看秦祈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诸位!”清冷的话语在空地里传响,军师拦不住的人,突然都停了下来,齐齐望向城头上说话的人,那个站在光里,如神只的人。
“之前的话都还算数,放下武器,就可进城领粮。”
兵器早就为了抢粮食丢掉了,方才还在争抢的人纷纷抱起怀里的米站起来,一个又一个,井然有序地排队站在了城门口。
“你们!你们!你们都疯了吗!”被踩得满身狼狈的军师爬了起来,指着他们大吼,扯着身边站着排队人的衣服,口水飞溅,“傻子!镇北关里肯定都是士兵!你们一进去就会被砍头!会被当场杀死!你们这是去送死!”
被拉扯的人皱着眉推开他,十分嫌弃的看着他说:“你走开些,弄脏我的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