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更丰足,朝中大臣自是极为反对这些奇技淫巧。」
裴梦瑶和漱玉成亲了那麽久,漱玉却从未知道裴梦瑶曾经在异国学习造船之术。
「而且,陛下认为察举不足以把天下贤能之士收入彀中,毕竟节度史只会向朝廷举荐亲近之人,所以陛下最近在想着怎样的制度才足以让天下士子—即使出身寒微—也有平等的考核机会。」
一个对男妓也相当礼待的皇帝,当然可以做到礼贤下士,用人唯才。
原来当漱玉在望舒殿里数着枝上梨花,山锁愁眉,倚遍玉栏杆,任由时光虚掷时,裴梦瑶已经做了那麽多,多得使漱玉无从想像,他的夫君怎麽会有那麽强大的魄力和勇气。
裴梦瑶要的不止是进贡的珍宝,更是要取别国之长,补己国之短,然後摒弃朝中的陈规陋习,提拔全新的人才,为朝堂带来一股新气象。?
漱玉转念又想,裴梦瑶先是把戚家连根拔起,现在又打算在朝堂上任命新人,这自是要大肆罢免旧人,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那些世世相传的士绅贵族。
心念及此,漱玉不禁看了看贺兰若之。他见贺兰若之不介意自己问起这些事情,便大着胆子问道:「嫔妾听说??陛下收回了南扶的虎符,那麽??帝姬殿下??」
贺兰若之对於漱玉的问题似乎有点诧异,但她还是回答道:「宁安帝姬曾经在南扶出没,但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翠入烟岚,绿铺槐幄,薰风微和,唯有飞檐楼角下的金铜龙头吐首风铎叮当作响。
贺兰若之顿了顿,关心地道:「嫣贵妃,你的脸色很不好,是因为太热了吗?」
漱玉正要客气几句,贺兰若之已经向身边的阍寺道:「把冰鉴搬近嫣贵妃。」
阍寺把紫檀木鎏金冰鉴搬近漱玉,麒麟送子冰雕重叠贮金鉴,源源不绝地冒出白烟。
咫尺之外还是新篁绿嫩的初夏,漱玉却是整个人如堕冰窘,打从心里发凉,从头顶一直冷到脚底。他的对面放着一面孔雀罗绣渔樵喜乐碧玉底座屏,座屏上的渔樵好像也在无情地嘲笑着漱玉。
同样是裴梦瑶的妻子,贺兰若之能够知道那麽多,漱玉却是什麽也不能知道。
「嫣贵妃,要我宣太医过来吗?」
贺兰若之的热心使漱玉难以招架,他唯有转过话题,问道:「请问皇后娘娘在绣些什麽?」
果然,贺兰若之的注意力立即移开了,她急不及待地向漱玉展示那个绣棚子,笑道:「我在给肚子里的那个绣衣服。」
绣棚子里的应该是女孩子的粉红色肚兜,漱玉顺势问道:「娘娘想要一个小帝姬?」
「小皇子和小帝姬也很好,之前我在风华殿里就绣了男孩子的肚兜。」贺兰若之稍微转换坐姿,明媚地笑道:「不过先帝留下了三个小帝姬,岑昭训的也是小帝姬,陛下应该想要一个小皇子吧。」?
贺兰若之的语气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欢欣,幸好白烟不住地涌到漱玉的脸上,恰如其分地挡住了他的面如金纸,他轻笑道:「刺绣太久使眼睛疼痛,对腰身也不太好,娘娘大可把这些小事交给掌衣大人。」
「尚衣局当然也在帮忙,但我还是想亲自给孩子缝制几件衣服,小时候我的娘亲也常常给我缝衣服鞋子的。」
如此的母女之情对漱玉自是极为陌生的,他只能奉承道:「所谓慈母,想必就是像娘娘和贺兰夫人的样子。」
「我还没有真正地当上母亲呢。」贺兰若之的眼睛一亮,她弯起唇角笑道:「对了,我听说贵妃也会一点绣工。」
漱玉想起那条被银妆刀撕成碎片的裙子,他低下头来,戴在发髻中间的闹蛾金银珠花树头钗摇曳着薄光,他轻轻地道:「嫔妾不敢班门弄斧。」
「贵妃不要太妄自菲薄。」贺兰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