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看着他师父胡乱勾搭别人大为光火,一个人在那儿喝贼难喝的酒,一回头见新郎在自己旁边,像盯贼一样盯着吴德,白眼翻得要把眼珠子都翻出来,彼时两个男人都压不住地头顶冒火。新郎见江湖是跟吴德一起的,他俩也算难兄难弟,就上前道:
“小兄弟,你俩都是青龙哥哥那边的人?那个戴墨镜的是你什么人?”
江湖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形容吴德在他人生中的位置,说是床伴炮友好像不妥,虽然最根本的大约是这么一层关系,但又在一起生活,不同于普通的炮友打完就散。可一起生活也不是真的爱人,于是想来想去,只能咬牙说:
“那是我师父。”
“师父?”新郎看上去很吃惊,“你跟那种人学什么?”
在外学骗人,在家学做爱……江湖实在说不出口。
“学点谋生的技能。”江湖勉强道。
“小伙子,你这么端端正正(指长相)的一个人,大好的青年俊才,可千万别被那种人拖下水啊,我听容玉哥说他在外面做的不是正经事。”
说得好像他在西街招男妓就是正经事一样,江湖瘪着嘴朝容嬷嬷那儿看了一眼,容玉正在劝青龙少喝点酒,青龙已经把自己灌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了,却还在强撑,说今天心情好,没事的。
江湖看到容玉看青龙的眼神,这才知道爱一个人的眼睛可以流露出那样的深情和暖意。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地往吴德那边瞅了一眼,看见那家伙正没心没肺地勾三搭四,左手拉着帅气伴郎,右手牵着美丽伴娘,在那儿跟人嘻嘻哈哈说笑玩闹,心里立刻冷了半截。
江湖在见了容玉那副样子之后就一直相信有一天他也会像他那样欲罢不能、含情脉脉地看一个人,但那个人打死不可能是吴德这个臭傻逼。
“你跟新娘子胡扯啥呢?老东西?”见新娘新郎去给别桌敬酒,江湖这才过去把吴德拉回来,一脸不悦地问。
“谈生意呢,干嘛?”吴德还在心心念念他的水头。
“谈个狗屁生意?你是不是又管不住下半身了?”
“哎,怎么说你师父呢,我这一天天吃斋念佛的,无欲无求,只求老天用金子砸死我呢。”
“你以后少勾搭别人,看得我怪恶心。”
吴德嗯嗯哈哈地糊弄过去,一面悄悄跟江湖道:
“哎,你不想知道师父的新一单生意怎么做吗?肯定能发财的!”
“怎么做?”江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吴德开始装逼:
“这事还得要从我的梦想说起,其实我以前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去当婚礼司仪。”
江湖:“这是什么狗屁梦想?我以为你要当比尔盖茨还是美国总统呢。”
吴德:“你不懂,当司仪天天能蹭吃蹭喝多好,最好自己开个婚宴公司,你看看现在年轻人多好骗,一个个的可舍得为结婚花钱买单了,是不是?你看看那蛋糕,我的天,有小二层楼那么高,这玩意就得一千,更不用说什么婚纱、花童、礼服、宴请宾客、桌餐……但最重要的,就是首饰。哎,我刚跟新娘子打听过了,还专门研究了一下她戴的那个水头,成色跟我在杂玉市场上看到的一点儿不差,你猜她那个多少?要四万六,但杂玉那儿就几千,是不是血赚?”
江湖想,原来不是去勾搭别人,这还差不多。但转念一想,那不还是勾搭吗?甜言蜜语地攻击别人,他想想就心情烦躁。
“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嘛?”吴德戳了戳他徒弟。
“啊,原来是嫂嫂的朋友们呀。”吴德正跟江湖嘀咕,新娘那边已经敬完酒又绕了回来。她挽着容玉的手臂拉他过来,一定要跟吴德他们一起聊会儿。
“嫂嫂?”江湖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