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伤口是不会立即让人送命的,女孩倾倒在草地上,感受着血液的流失,大声呼救,但在雨中无人听见,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等死。
那段时间里,她会想什么呢?
是惧怕,还是担心帮自己引开敌人的夫君,又或是想起远在南方的父母,抑或是后悔?
后悔不该来报名、不该北上,不该把命送掉。
杭絮很少这样感慨,在刚加入战场,帮忙收尸的时候,每见到一具尸体,她都会停驻思索。遗憾万分。他们还那么年轻,有父母,又妻子,这样鲜活的生命,就在兵刃的一进一出中消失了。
但后来就少了,每一场战役都要死人,多的几千,少的几百或几十,她要把时间用来反思战术,而非无意义的缅怀。
她也慢慢学会了开导自己,生死是人之天命,不过或早或晚,这些人死得其所,也不算一个太坏的结果。
如果自己在战争中死去,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徐秀秀不一样,她不是士兵,只是商人,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那么年轻又热情,比杭絮也大不了多少,她有夫君,还要跟夫君回家去过中秋,并且再过几十个这样的中秋。
但一切都在昨夜湮灭了,留下的只剩一具尸体,和尸体上哀恸的丈夫。
杭絮将视线转回徐秀秀的脸,那处依旧是恬静的,她冷静的心中忽然升起了哀伤,接着是愤怒,是越来越大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徐秀秀会死,她本不该死的,无论是那些商人,还是士兵,都不该死的!
杭文曜用了十年,让北疆与宁国和谈,该死的人已经死完了,现在这些人,为什么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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