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
这是他在唐朝过的第三个春节,要不是唐德宗的召令,他本来应该舒舒服服待在成都猫冬,顺便做做年终总结,展望一下来年剑南西川的建设计划。然后和时旭东做爱聊天度蜜月。
主要是做爱聊天度蜜月。
而不是在来长安的路上,颠得人都快散架了,还要睡驿馆硬邦邦的床,盖潮湿发硬的被子,每天起来都要咬上两口时旭东的手,权当泄愤。
鱼脍老板圆场道:“某用的鱼是今早刚从渭水里捞起来的,小娘也尝尝?”
柔克珊娜会的唐话有限,看了看那摆盘精巧薄如蝉翼的鱼脍,咽了下口水,坚定摇头,指着那薄情寡义的猫:
“这个,我的!”
沈青折失笑,把吃饱了任人揉扁搓圆的猫翻了个面,递给她。
但是没有递上,旁边一个穿着鹅黄袄袍的小娘子“咦”了一声:“这不是我家狸奴么?怎么会在这儿?”
另一个娘子也忽然一愣,凑近了看猫:“好哇,这不是我家那败家的么?”
柔克珊娜还在大喊:“我的!我的!”
她的耶耶焦急地拨开人群跟了过来,一见这情形,也是有些无奈。先是跟各位行了个叉手礼,而后把自家骄纵成性的小女儿抱了起来。
他的唐话要好上许多,很快明白了事情原委。
“我住在永乐坊。那天这小狸子跑到家里来,又是让我抱又是喵喵的,我还以为是叫我养它,正好阿耶发了薪,要它帮忙看粮仓,抓老鼠,”鹅黄半臂小娘子半是好笑半是好气,“原来不只我一家。”
几个苦主三刀六面摊开来一讲,居然都被同一只猫给骗吃骗喝了,还专门找好看又心软的小娘子骗——沈青折是一个意外。
另一个小娘也是无奈,摸了摸猫的下巴:“老鼠一只没抓,养得是日渐丰润了,等到秋后,就把你送给这老丈,做成猫脍!”
那猫也不知听懂没听懂,喵喵了几声,又被摸得呼噜呼噜起来。
做鱼脍的老丈正切好了一份鱼脍,闻言笑道:“我怕是舍不得下刀,这一旬它给我带了许多生意,每次人都不一样……这位小娘也尝尝吧?”
柔克珊娜看看鱼脍,又看看阿耶,咽了下口水。
阿耶排出数个通宝来,买了几份,又分给在场一份,当做赔礼——
当然还是进了猫的肚子。
美味当前,柔克珊娜一时忘了猫的事情。那老丈将鱼肉切得薄如蝉翼,刺也刮得干净,辅以简单的佐料以提味,几乎不用咀嚼,一入口便化成了甘美的汁水,流入喉头。她圆圆的眼睛亮起来,一头小辫、珊瑚与金环都随着脑袋晃动起来。
突然,有什么硬挺挺的东西硌了口腔内壁一下。
最后一颗门牙也掉了。
柔克珊娜愣了片刻,大哭起来,怎么都哄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