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一片混乱

七郎找个地方埋起来,要不然人就要多起来了。”

    话音刚落,却是一阵马蹄扣上石板的声音,谢安侧头一看,为首的竟然就是那上午闯入的将士。

    来不及了。

    翠环着急忙慌,就要去拖尸首,这些天兵天将是要来抓沈郎的。如果将沈七郎的尸首做成什么傀儡,就能控制住沈郎了怎么办?

    谢安一愣,不顾自己还在耳鸣,也伸手来抬,崔宁也弯腰使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转瞬间,对方已近至眼前。

    越昶勒住缰绳,定定看着那具尸首。

    沈青折的尸体。

    确实是尸首,熟悉的面容,青白的脸色,浑身僵直,甚至断了两条腿和一条胳膊,似乎是被炸断的……

    死了?

    怎么就死了?

    越昶一时反应不过来。

    杀父之仇还未报,怎么就死了?

    前世也是如此。他以为换了一辈子,他能有机会亲手报仇,打一个笼子,把沈青折关起来,日夜折磨。

    他恨透了沈青折。他应该是恨透了沈青折……

    越昶下了马,却忽然不敢上前了。

    他偏头去看落日余晖,和摩诃池上未平的波浪,心里却万分迷茫,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迷茫。

    上辈子他在国外,路过社区教堂,看见里面神父在做告解,他就想,自己能向谁告解呢?

    他的天堂和地狱扭结在一起,已经无路可逃了。

    终日寻春不见春,春在枝头已十分。是什么意思,是这个意思吗……

    他和沈青折之间有着打不开的死结,爱得不纯粹,恨得不纯粹,到了最后,居然都是沈青折的死来作为那把剪子,一刀把他们俩的死结剪干净。

    不该是这样的。

    时旭东在周遭巡了一圈,绕着附近跑了几十里,把周围山川地理摸了清楚,日落时分才回到新搭起来的营内。

    回来后,他在帐子门口把兜鍪取下,拆着汗湿的头发,重新绑好,一边问门口的将士:“沈节度呢?”

    他看到帐里没有人。

    站岗的将士:“呃……”

    时旭东疑惑:“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在喊些什么,在山林中回荡,时旭东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却是脸色突变。

    他重新上马,行到山岗上,看得清楚。

    无忧城的上方正悬着一个水滴形的球状物,声音宛如从天上飘来。

    沈青折的声音。

    他还跛着脚,居然自己一个人上了热气球,现在拿着喇叭对无忧城里喊: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

    然后天女散花一般,往下撒宣传单。

    上用吐蕃语书:“来成都,有肉吃。投降不杀,优待俘虏。”

    并有受降吐蕃人的亲笔信,大意是“我在成都挺好的,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子女都有工作了,顿顿吃牦牛肉,喝酥油茶。”

    宣传战是吧?

    时旭东看着那个身影,阴沉着脸。半晌,却忽然笑了两声。

    追上来的将士听着这两声,忽然寒意上涌,背后一阵发麻。

    他勒住马匹,谨慎地后撤几步,听见那个高大的都头近于咬牙切齿地念了声:

    “沈青折……”你迟早把自己浪没了。

    他也不是要管沈青折,但是猫猫确实有点欠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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