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在他肩头蹭了下眼睛,尾巴打起卷儿,向上攀附着钻进他的裤管,鼻音浓重地低声说:“桃师傅,给、给蛋卷灌点奶油。”
“还不够。”声音近乎无情。
厨房里没有开灯,目之所及的橱柜和用具影影重重,投下灰蓝色的阴影。
在龙高度敏锐的视线里,应桃就是昏暗背景下唯一一抹艳色。可敖凛却如同陷入泥沼,逐渐逐渐喘不顺气来。封锁密闭的厨房,宛如人间平淡里最后的修罗场,每日反复上演着熏烟,腐血,砍剁,烈火,蚕食,不是地狱,却胜似地狱。
被困在和平年代的凶兽,厨房可能是他仅剩的,能够触摸到自己过去的地方。
现在,他又勾着赖以可口的小食物过来,锁上厨房的门。
敖凛心跳猛然加速,赤条条的胳膊环住凶兽的脖子,踮一点脚,贴上去,呼吸擦着耳廓,抑制不住声线的颤抖:
“祖、祖慈。”
龙很少使用辈分间的尊称来强调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现在却自己掀翻之前的所有挣扎和努力,惨然崩溃:
“祖慈……求您疼我,求您管教我……呜!”
他话音未落,泪水就决堤而出,外面的雨声随之汹涌坠地。
几百年的感情拉锯战,终究是败了。败在梼杌一往不回的深情上。
异想天开地谈什么新时代平等,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他和梼杌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第一次被父亲杀,莹莹白骨在山巅等了三年杀身仇人。
第二次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情人杀,又毫无怨言似的,等了整整一百年。
敖凛欠他的,穷尽一生也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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