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红蕖眼波一转,似是心情不错,懒洋洋挑起秋涉江下巴,暧昧地摩挲两下,转身径自离去。
只留余音幽幽飘散在空气里。
“林阆长老好好准备下,本座请你看出好戏。”
旁听全程的秋涉江已说不出话,望着那抹红消失在转角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震惊,屈辱,忧忡,还有他描述不出来的酸涩。
百感交集,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就像猫儿抓乱的丝线,混乱难理。
他十分清楚,这并非他的情绪,是林阆长老的。明明自身受制于阿蔓暮,身陷逆境,却还在为他人性命忧虑。
可那被强行压下,满胀的酸涩感又是为何?
次日晚间,红蕖领着秋涉江,以及初漪石武二人抵达正戈城,另有一队魔域高手暗中随行。
城主葛铮是个中年男子,生的豹头环眼,威猛精悍,只是往那一坐,周身气息仿佛淬了杀气。
若非红蕖在来的路上,私下里有和秋涉江提过这人事迹,他哪里想的到,这外形骇人的汉子竟是仙门卧底。
红蕖单手支着下颌,慵懒地歪倚在首座,神情倦怠。
“本座听闻,葛城主前两日讨伐天工门,俘虏百余修士,可有打算好如何处置?”
葛铮立起,道:“回魔主,属下近来在研究炼魂之术,这些修士正是带回的炼制材料。”
“这样啊……”红蕖沉吟不语。
葛铮的目光在她身后稍停,眼中闪过疑惑,只片刻就恢复如初。
她身后站着林阆长老,也就是秋涉江。
他和师尊在幻境待了月余,仍旧不知该如何破此幻境,索性便约定了,若是那股意识再次操控,就顺着意识操控去做,看看能不能从中探得阿蔓暮执念。
秋涉江白衣胜雪,长身鹤立在红蕖身后。他面上古井无波,右手似无意间微微动了下,那个手势别人或许看不懂,但葛铮瞬间领悟,那是让他们中止行动的意思。
林阆长老少年成名,半生致力于除魔卫道,扶危救困。在修真界可以说是声名远扬,人人传颂,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葛铮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这样一个人,为何会站在女魔头身后,如今局势不明,他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况且,四日后,便是月亏之夜。他潜伏魔界多年才探得此消息,女魔头当初修炼时走火入魔元气大伤,后来境界恢复,但残存心魔未能完全消除,每年腊月最后一个月亏夜,都会境界大跌,虚疲不堪。
眼下这个节骨眼她还亲自前来,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打算先下手为强?
葛铮面色不动,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却听红蕖迤迤然道:“久闻炼魂之术,倒是不曾亲眼见过,你领路吧,本座今日正好同林阆长老开开眼界。”
葛铮身子僵了一瞬,若非必要,他哪里会真的对同门下手。
初漪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咯咯笑着,状似无意道:“葛城主,怎么啦?不会是在怕魔主和你抢人吧~”
葛铮连忙解释,“属下不敢,只是……”
“不看。”他话未说完,秋涉江皱着眉打断,批评道:“抽魂剥魄,残暴无道,天理难容。”
很好,这下他连理由都不用编了。
“罢了,既然林阆长老不喜欢,那本座只好借花献佛讨个人情,做回好人。”红蕖不以为意,指尖在桌面上轻敲,“暂且留他们一命,送到极乐城去吧,葛城主,卖个面子?”
这已经不是明着抢人,分明是抢人还要扇他脸,嘴上说的好听,让他卖个面子,可那语气不怒自威,怎么听都是在威胁。
何况,那极乐城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