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皆称高贵公子,请陛下明鉴!”
李晔将手中的魏纪草稿放下,凝声指示道:“丁卯弑神以后,除开晋纪,魏纪一概不许出现高贵乡公四个字,纪年按照髦所制年号,再让礼部为髦议皇帝尊号,择日追封。”
“丁卯弑神后,尔等撰魏纪,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伷四人一概加逆字,为逆臣司马懿、逆臣司马师、逆臣司马昭、逆臣司马伷,贾充、成济、成倅一概加贼字。”
“命秘书省草拟状文,除去贾充、王沉、王业、司马孚四人谥号,诏令河南道温县,烧毁司马懿故居并毁祀庙,毁灭贾充、王沉、王业三人坟冢,曝尸荒野,永为世鉴。传旨弘文馆,把这几人的事迹录入贰臣传,跟尔朱荣、高澄、侯景、安禄山等人并排一章,立即去办。”
崔胤面露难色,犹豫道:“陛下,这不好罢?”
“怎么不好?”
崔胤鼓起勇气道:“元氏索虏已经为髦追议了皇帝尊号,我朝就不必了。”
李晔道:“朕乃汉家皇帝,处中国以临万方,不要拿南北索虏岛夷与本朝并列。”
听到李晔这话,崔胤没再说什么。
倒是另一个面生的史官,小眼睛打量着李晔的脸色。
犹豫少许,壮胆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李晔气笑了,拂袖道:“说!”
”魏文帝篡汉,所以有晋武帝篡魏,宋武帝弑德宗德文,所以有齐高帝弑刘昱,梁武帝弑萧宝融,所以有陈武帝弑萧方智,隋文帝弑宇文阐,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莫过于此。”
“上王说,杀人者,人恒杀之,臣窃以为如是。”
“上古圣王还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你知道这句话罢?”
李晔看了几位史馆一眼,凝声道:“天数有变,归于有德圣人,汉祚至协,大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献帝,大乱兹昏,群凶肆逆,宇内颠覆,魏武靖定四方,刘氏宗庙得保。”
“魏文丕皇帝受禅为帝,仍以天子之礼待山阳公。”
“特赐受诏不朝,赞拜不名,郊祀故汉宗庙,出入警跸仪同天子,及山阳公薨,魏明叡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哭祭送葬,以大汉天子礼仪国葬山阳公,追谥孝献皇帝,司马氏又何为?”
“是公然弑帝,是废为庶人,是草席裹尸。”
“这样的禽兽王朝,最终被刘寄奴灭了全族才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至于宋齐梁陈,萧道成做得了初一,萧衍自然做得了十五,如果司马昭不开弑帝先河,礼崩乐坏不必至此。”
“所以罪在元凶司马昭,卿不要再议,照朕说的办。”
“记得把明公去了,一概录作逆臣司马昭。”
“至于这部通史的名字,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就叫资治通鉴好了。”
“既如此,臣等领旨!”
告别史官,李晔继续批阅奏折。
继荆襄节度使赵德諲病薨入朝途中,陈岩也病薨于道。
冬月二十一,福建观察使陈岩薨于武昌,跟赵德諲一样,在船上去世。
头天晚上,陈岩预感大限将至,命人起草了三份文件,第一封是写给李晔的。
“罪臣陈岩叩拜,近日头昏眼发黑,举手投足多有不便,恐大去之期不远矣,罪臣本建州卑鄙草寇,蒙先帝信用,拜团练副使,中和四年,臣兵犯福州,逼迫观察使郑镒离职。”
“无诏募兵,驱逐上官,此罪臣一罪也。”
“及至陛下视朝,朝野天下气象焕然更新,陛下生而神灵,睿识绝人,志在恢复太宗祖业,于是内惩奸宦,外诛贼藩,山南凤翔西川东川关中相继克定,大唐中兴之势渐成。”
“陛下神灵振作果敢,社稷幸甚,天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