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动心

虎之师护送随行,且绕行娄山关激发士气,只怕也是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我想这次和谈,只怕没有任何结果,只是两国互探实力的幌子吧。”

    铁勍锋单手撑着头闭目养神,静静地听着他娓娓道来,待到话音落地很久,这才轻轻点头“嗯”了一声。他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抉择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平静道:“你现在确实已经是一个明白人,改日本王便可保举你入朝为官了。”

    华子鸢似乎是傻了,没听懂铁勍锋在说什么,目瞪口呆:“啊?”

    铁勍锋微微睁开一只眼乜着他:“你要许我四海升平,难道在王府里随便想想么?”

    华子鸢常年隐居深山之内,鲜少与外人接触,故而并不清楚自己能耐到底几何,但铁勍锋自上次发难试探了他的底细之后,便和苏步青相互透了底,苏步青倒是非常坦诚,说华子鸢虽然不知世事懵懂天真,对一切总抱有美好的幻想,但慧根深厚巧捷万端、博览群书深谙史鉴,尤其是在深山中培养出一种近乎猛兽本性的警觉,对局势有知微见着的敏感,而且正因不曾涉足列国政治纷争,才有虚室生白、旁观者清的优势,如果调教好了,有运筹帷幄折冲万里之能。

    铁勍锋看他张着嘴傻乎乎的样子,暗暗腹诽:这哪里来的野兽般的警觉性?

    但却又不得不说华子鸢确实有很高的天赋,基础的判断且不谈,下山入靖时他尚不知这些权谋争斗,却能够记住沿途所见,此次还能调度活用,想来真的经历一番磨练,前途不可限量。

    华子鸢眯眼笑起来:“厉帝陛下上次传唤王爷已经是一个月又七天前的事,王爷可是担心陛下攘外之前先手安内,趁李家少主子离京之时好先在朝中排除异己,这一个多月的平静只是山雨欲来之前的脉脉和风?那么王爷遣我入朝为官,是想推我出虎口么?”

    铁勍锋一时间无语问青天,方才那股子浅悲轻愁的心绪顿时破功,心思被他大大咧咧一语道破,居然有些害羞,只好放下手直直地坐起来盯着华子鸢的脸看,恨不能盯出一个窟窿来,忿忿地看了半天忽而又心想:这小风筝长得浓眉秀目,一派纯真的样子,倒也很有诱哄力。

    “当年王爷想保苏郎君,然而他入朝十年,也只是官断校书郎,文韬武略无半点用武之地。今日我若入朝,陛下想必也不会重用我,忌讳王爷自然不会命我随军,四海升平更加是一纸空文。我想让厉帝亲眼见到我有何用处,那时入朝便无王爷任人唯亲之嫌,也为王爷日后重获自由铺路累土。”

    华子鸢仍然是笑,但是随着一字一句脱口而出,笑容中渐渐染上脉脉温情和飞扬神采,述情百字,既坦明政局上的利害关系、又表白了自己对铁勍锋的赤诚之心,字字宛如莹然星光,显得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阳光下的蜜糖般甜美又闪着亮光。

    铁勍锋不曾想到他居然想了这么多,原只是害羞之下一时语塞,没来得及佯怒发作,便又听他语如连珠娓娓道来,最后一句“为王爷日后重获自由铺路累土”,更是叫他方寸大乱不知所措起来。

    他早已经忘记,被别人如此赤忱而坦率地关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是心如擂鼓吗?

    华子鸢却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铁勍锋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不懂什么含蓄、什么叫一切尽在不言中,因而所有的情感都像初升的旭日一般,温柔而直率地穿过云层喷薄而出,是那样的热烈而又耀眼。

    他话说出口倒也不觉得羞涩,只是瞧着铁勍锋默然无语觉得有些局促,便垂下头来自顾自地把桌上早就放好的饭菜重新放了一遍,等他磨蹭完了也不见铁勍锋有什么表示,只好讷讷道:“我先走啦,王爷早些吃饭。”

    实则铁勍锋早就回过神来了,只是看他傻乎乎地摆弄碗碟,觉得十分好玩,等华子鸢说话要走,这才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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