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歪着头,黑眸若秋水点瞳,腮边梨涡浅浅地跳动?。
从?楚映那里回来没两?天,杨妧便发动?了?。
午后时分?破了?羊水,待到暮色四合,产房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成稳婆抱着竹绿色的襁褓出来笑?道:“恭喜老封君,得了?位少爷,五斤八两?,可结实呢。”
秦老夫人站得久了?,两?腿一软险些摔倒,关氏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庄嬷嬷接过襁褓呈在秦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亲家太太,快瞧瞧二少爷。”
秦老夫人扫两?眼,见小婴儿生得齐整,眉眼之间?隐约显出楚昕的轮廓,没多打量,连声问成稳婆,“我那孙儿媳妇怎么样?”
成稳婆咧嘴笑?道:“世子夫人有福气,比头一胎顺当。”
再顺当也是生孩子,半条腿伸在阎王殿。
眼看着荔枝端出来半盆血水,又拿出个大大的油布卷,秦老夫人攥着关氏的手?,“咱们进去瞧瞧四丫头。”
杨妧神情萎顿地躺在床上,头发濡湿了?大片,紧贴在腮旁,眸里泪水犹存,明显有些红肿。
看到秦老夫人,杨妧哑着嗓子唤,“祖母,”又唤关氏,“娘。”
秦老夫人在床边坐下,伸手?帮杨妧掖掖被角,温声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不辛苦,”杨妧脸上露出丝无力?的微笑?。
关氏道: “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都得受这份罪。”
既然秦老夫人心疼杨妧,关氏便站在婆家的角度说了?几句讨巧的话,一边伸手?接过青藕端来的脸盘,半蹲着绞了?条热水帕子覆在杨妧额前,轻轻地帮她擦汗。
秦老夫人垂眸,瞧见杨妧枕边露出鸦青色素面衣衫的一角,情知是楚昕的,心里一酸,对关氏道:“天儿不早了?,你?就住下帮忙照看一下四丫头,我往厨房看看。四丫头饿了?吧,想吃什么尽管说。”
“不太饿,”杨妧沉吟着,“要是有现成的小米粥,就送一碗来,别放糖,还想吃点清口的小菜。”
“好?,好?,马上让她们准备。”秦老夫人应着出了?门。
天已全黑,廊檐下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将院子照得灯火通明。
红枣跟庄嬷嬷一左一右搀扶住秦老夫人。
两?个小丫头提着风灯在前面引路。
秦老夫人将红枣打发去厨房,恨恨地抱怨:“昕哥儿真是,四丫头生产这么重要的事儿,他怎么就不能回来待两?天?人回不来,书信也没有。上封信还是宁姐儿洗三时候写的,这都三个多月了?吧?”
庄嬷嬷替楚昕开解,“世子爷肯定脱不开身,去年春天,也是好?几个月没消息,后来才知道跟周家大爷追鞑子一直追到迤都。荒山野岭的地方,哪来的笔墨写信?”
秦老夫人长叹,“我是怕四丫头不得劲儿,还有关氏在旁边看着,咱不能寒了?亲家的心。”
庄嬷嬷笑?道:“老夫人且放心,世子爷小两?口好?着呢,成亲这些年一次脸都没红过。不说别的,世子爷上次回来半个月,往四条胡同跑了?五六趟,不是送吃的就是送玩的,亲家太太心里还能没数?”
秦老夫人脸上沁出浅浅的微笑?,“昕哥儿一早就会讨好?丈母娘……如今他知道上进,有妻有子,我再没什么不放心的。”
关氏也看到杨妧枕边那件长衫,没多问,只把?厨房送来的饭菜一样样喂着杨妧吃了?。
隔天,秦老夫人让红枣执笔往宣府写信说杨妧生产顺利,又得麟儿的事情。
半个月后,楚钊回信,说楚昕与周延江到各卫所巡防,待空闲下来让他回京一趟,又给新生的孙儿取了?名字,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