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楚昕停步,柔声道:“妧妧,我背你回去。”
矮了身子待杨妧俯上去,才慢慢走着,一?边道:“外祖母过世前,告诉娘,如果?遇到为难的事情去找两位舅舅。舅舅和舅母也都满口答应会尽心照看?娘,所以娘把舅舅家里看?得格外重……我已经?仔细跟娘谈过,她知道事情做得不妥当,以后不会再?跟二舅母往来?。”
杨妧自?不会对婆母说三道四,只默默听着楚昕低声细语,感受着他宽厚的肩膀、有力的手臂还有自?单薄衣衫下?丝丝缕缕传来?的暖意。
她不怕婆婆苛责小姑难缠,更?不怕琐碎的家务事。前世长兴侯府跟乱麻似的,她都游刃有余,何况楚家向来?有章法,凡事按照前例忖度即可。
她所求不过是值得。
楚昕爱她宠她,那么她也愿意拿出十足的诚意帮他厘清这些?琐事。
月亮似乎升得更?高了,将两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汇在脚前。
楚昕步履稳重,声音却越发低柔,“明天我进宫面圣,如果?回来?得早,咱们便去四条胡同瞧瞧岳母,要是过晌才回,那就后天去。下?午咱们去同宝泰镶簪子,顺便给小婵添几样首饰戴,再?给怀宣买些?纸笔。转眼间,小婵长成大姑娘了。”
“可不是,”杨妧俯在他耳畔,唇角弯起,“已经?十一?岁了。”
去年杨婵就不跟范宜修他们一?起读书,而?是被关氏拘在家里学针线,只是仍然不开口。
关氏怀疑杨婵会出声,因为有天杨婵梦魇,“啊啊”喊了好几声,虽然哑,却很?响亮。
但杨婵不肯说话,别人也没办法。
好在她一?笔簪花小楷写得又快又好,与人沟通倒是无碍,而?且出落非常漂亮,就连秦氏跟赵氏也不再?嫌弃她。
接下?来?几日,杨妧马不停蹄,先?去四条胡同看?望关氏和范二奶奶,又去梯子胡同开解楚映,再?到余阁老家拜访钱老夫人。
楚昕总是陪着,或者?在外院喝茶,或者?干脆就在门外等,半点不耐都没有。
跑了七八天,杨妧便撑不住,眼底有了明显的青色。
楚昕去找顾常宝,“阿妧车马劳顿,还没歇过来?,又连着各家拜访,累得都瘦了。余大娘子闲在家里没事,不如让她办场宴请好了,想见的人都请过来?,免得阿妧四处奔波。”
“那不成,”顾常宝梗着脖子道:“你媳妇你心疼,我的媳妇我还心疼呢。阿梅天天在家伺候臭小子,哪里闲着了?”
余新梅是腊月生的孩子,也是位少爷,才刚八个月。
这两年顾常宝禄米的差事做得顺风顺水,手头银钱足,心情也舒畅,整个人胖了一?圈,像是刚出锅的包子,皮肤白而?细嫩,脸上自?带三分笑意,跟楚昕站在一?处,越发显出楚昕面庞凝肃。
楚昕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明后两天你准备一?下?,大后天我们到你家赴宴。”
顾常宝气得跳脚,“真不要脸,没有你这么霸道的!”
余新梅却体恤杨妧辛苦,欣然答应,请示顾夫人之后,忙不迭地唤丫鬟进来?写帖子,又赶着送了出去。
她所请的不过是明心兰、孙六娘、何文?秀等六七人,大家往年相处得都挺融洽,得知杨妧回来?,俱都答应了。
已是八月,天气渐凉,顾家花园里的桂花树绽出米黄色的蓓蕾,空气里弥散着清甜的香气。
余新梅把席面摆在湖边的金桂轩,迎面是开阔的湖水,旁边则是两树桂花,几多清雅。
大家都带了孩子来?。
明心兰是一?儿一?女,女儿一?岁半,儿子刚过了百天,被包在襁褓里。
孙六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