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双眼以后,他梦见了那个温柔儒雅的男人,站在床边低低地望着自己痴笑,他的眼眸里仿佛有着星辰和恣肆的汪洋一般,是那样柔和、那样亲切。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就若安抚一个胆小的蒙童。他也那样浅浅地笑着,回望着温宁,伸出手想要索取一个拥抱,可温宁却怎么也没有回应。他只是站在那里低低地痴笑,像一个陌生的人,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温宁是这样一个亲切而又陌生的存在,如水中月、如镜中花、如海市蜃楼。
“爹,我从来不曾这样叫过你,你也几乎不曾听我唤过你。梅隐的存在,将我们重新联结在一起,可我感到你是那样陌生,陌生到我忍不住嫉妒你能够得到梅隐十年如一日的爱。也许,这份爱永远无法宣之于口,可是我却发了疯一样的嫉妒你,你是我的爹啊,我不能够这样做,这样太失伦常……可我又如何能驯服自己的心呢?”
他低声呢喃着,对着一个不会开口的人袒露心声。对方的缄默,让他更加彷徨和痛苦,无声的拒绝最令人伤心。
“你现在,连拥抱我都不愿意了吗?……我是你的儿子。”温羡的眼泪几欲在眶边打转,可对方仍然无动于衷。
温宁像一堵石像一般,立在他的床前,静静地、缄默地注视着他。
“你不要看了……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温羡惶恐地拉高了被子,惊恐地看着温宁。
“是你,把梅隐送到我的身边,我就坦然的接受了,你不要怪我胆小、不要怪我自私、我没有能力爱你……”温羡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我不怪你。”温宁突然道。他俯下身子,将自己与床上瑟缩一团的人儿贴在一起,他的臂弯深深地把温羡笼罩进去,“你永远是我的孩子……我爱你……”
“真的吗?”温羡颤抖着唇,“你不怪我从此以后独占了梅隐?”
温宁轻柔地点点头:“她是你的……老天让她替我爱你……”
“不,别这么说,这样太奇怪了……”温羡想要推开沉着臂弯搂住自己的温宁,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恍然间睁开了双眼,眼帘里是一张放大的俊脸,保住自己的并不是温宁,而是梅隐。
“你、回来了?”
梅隐绕开话题:“做梦了?”
“嗯。”温羡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梦见他了?”
“嗯……”
“他在那个世界很好,现在托梦来看你了。”梅隐淡淡地道。
温羡愣了一下,迟疑道:“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我相信。”她笃定的语气,仿佛自己亲生经历过似的。
“那、我是谁的来世?”温羡陷入了迷惘。
“不知道,但我们前世肯定认识。”
“你又说笑了……”温羡低低地笑了起来。
梅隐望着他,缄默了良久,就在温羡以为她不打算再继续话题时,突然道:“你想成亲吗?”
“啊、啊?”温羡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里,我们拜堂吧。让我的义父、你的生身父亲为我们做见证。”她笃定地开口。
能够名正言顺的嫁给梅隐,是温羡一直所奢求的。曾经他为了这个愿望,忍受温雪对自己的百般羞辱。可是今天,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他反而畏惧这件事。温宁,是他的生身父亲,却也是她少年梦中的解语花。他如何顶着温宁之子的身份嫁给她?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他思索了半晌,昂然抬头问梅隐:“如果没有那个人,你还会不会待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