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生怕那般惨祸再降于身,失去亲人的惨痛,临死的恐惧让每个人都有些精神不对,他们逼迫他要他画,要他监督造殿,而他们也盯着他,不让他逃走。他只是个巧匠,并不会什么功夫,所以好几次偷偷跑路都被抓了回来,为了让他死了这条心,后来还在他两只脚上缠了脚镣球,远远地链在树干上,每日给他吃食,然后就催促他赶工作画。
那些日子,当真生不如死。
原本他想着十年后仍能和心爱之人白头共老,才让自己有动力活下去,可人算却不如天算,十年到了,婚也配了,却因为他们欲查殷素被玷污一事,怕事情败露的殷夫人母女将她给谋害了,装成自缢,还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水心杨花的女人,平日就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所以活该落得如此下场,最令人恶心的是,她们还在人前还装出心疼难过的模样。
在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有人要害你,怎么害你,而是害了你之后,还装作最无辜的人。
可若不是因为他离开十年,一切或许都不一样
“因为他们愚昧的信仰,让许多人活着离开至亲离开挚爱,被迫完成这座毫无意义的神殿,他们觉得只要求神,只要跪拜,就一定会吉星高照、洪福齐天,即使是现在,很多人都还如此认为着。”
“既然他们这么相信,不如看看这一回,还会不会有仙神将他们拯救”
楚云川语气冷冽“强词夺理。”
叶凌江“一事归一事,可那些强迫你的人都已经百年归土了,你何必牵连这些后人”
冤魂不散,久而于世,不愿入六道轮回,对他自己而言,情况也十分不乐观。
“你们可知,我的素儿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聂凝温却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理会他们,“她每次身上带了伤,都不愿让我知晓,她只会说,殷夫人也是可怜人,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女人共侍自己喜欢的男人,她会说,妹妹年纪还小,做事是有些不对,但等她再大些,就会懂事的,她还说,爹不是不疼自己,只是手心手掌都是肉,有时顾得了这个,却顾不了那个。”
“她说,我愿意等你十年,聂郎”
聂凝温在阴暗之中喃喃自语,紧紧抱着那副骸骨,似在无声哭泣,好像在悼念那个有缘无分的人,在悲叹命运不公,在指责那些鬼迷心窍之辈。他露出极其悲伤的表情,悲伤到连叶凌江都觉得,世上确实没有神会来拯救任何人。
众人皆苦,哪管得上如此之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