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门开了,爸爸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顾忧忧,他像是一点惊讶也没有,拉住她便笑了起来:“忧忧,你怎么来了?来来,坐。”
他拉着顾忧忧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再指指站着的女人道:“这是我的助理,你可以喊她兰姨。”
兰姨?顾忧忧一下子就想到那天爸爸喝醉酒后嘴里吐出的名字,她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不,也许这个想法在那天就开始在她心里蔓延了,如今,只是更证实了她的猜测。
顾忧忧的脸色白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乖顺地喊道:“兰姨!”
爸爸笑眯眯地十分满意:“忧忧,你和兰姨先聊着,爸爸还有事。”
见爸爸转身走开,女人在顾忧忧身边坐了下来,理了理头发才转过脸来,涂着杏色眼影的眸子直视着她:“忧忧,你应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吧。”
顾忧忧挑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她却转头看着窗外,不出声了。
很久,就在顾忧忧以为还会继续沉默的时候,女人回过头来笑着说:“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你妈妈还不知道吧?”见顾忧忧也不吭声,她才站起来,拍拍顾忧忧的肩道:“大人的世界,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吗?”冷不防顾忧忧开了口,她冷笑道:“你要从我妈妈那抢走我爸爸?”
女人摇了摇食指:“才不是,根本没有抢不抢的问题。而是——”
她顿了顿:“你爸爸现在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他又不是东西。”顾忧忧撇撇嘴。
“是他的需要。他需要我,所以才会这样。而你妈妈,对你的爸爸现在来说,是一个什么用的没有的人。”女人大声笑起来,嚣张十足。
顾忧忧看了看仍旧关得紧紧的门,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有用的人吗?”她低声重复,心里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有种撕裂的痛楚。她觉得心里好冷,像是开了大大的口子,被风呼呼地灌进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因为她还想到了自己。对爸爸来说,什么有用,什么没用?有用的就要,没用的就扔吗?
顾忧忧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听见女人的呼唤声也没理,一口气走到了大楼外。
外面的阳光正灿烂,头顶的蓝天见不到一丝阴霾,可是阳光却没有一丝能够照进她的心里。
抬起头,向七楼看去,玻璃反射的光芒,让顾忧忧眯了眯眼。
眼睛,却模糊了起来。
晚上叶喜问到早上怎么没去上课,却见顾忧忧沉默地坐在那,表情黯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询问。叶喜有些担心,她走近顾忧忧大声叫道:“忧忧!”
“啊?”顾忧忧打个激灵,愣愣地看着叶喜,“怎么了?”
“你早上怎么没去上课?”
顾忧忧别开脸:“有点事情出去了,我请了假的。”
“什么事?”叶喜觉得顾忧忧现在很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顾忧忧岔开话题,“我先去洗了,有点困,我想早点睡了。”说完,她端着脸盆走开了,只留下满脑子问号的叶喜,怔怔地站在房间里。
躺在床上,顾忧忧却睁着眼睛,想着白天的事和那女人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话实在是一针见血。
爸爸会这样做,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不是吗?
那时候到家里来讨债的人,在提到她的时候,爸爸不是什么话都不说吗?她在爸爸眼里,也是根据作用和需要来划分的吗?
顾忧忧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被子,指甲在手心划出血痕来。
一点都不疼,至少,比不上心里的。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