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亮问安歌要不要喝汽水,方辉说要,被方亮打发去买,还带上了跟班:冯超。等他们跑远,方亮才开口,“毛毛,我是什么病?”
脑肿瘤,连良性还是恶性都不清楚,才开始剥离就发生了误切大血管的事,整个手术过程医生忙于堵住出血处,已经来不及管那颗东西。
“会好的,别怕。”安歌有些答非所问。方亮看着她,不说话,安歌也不说话,有些事情就是不必用说的。
方爸、方妈的话语声随风飘过来。
“笨蛋。”
“胡说,我每门专业课成绩都比你好。”
“那也还是笨蛋。”
“肯定不会错,肯定是水鸟。”
……
方伯伯、方伯母太有意思了,安歌忍不住笑起来。他俩经常加班,管孩子的方式跟同时期别的父母一样,平时管得不多,错了就打。但四个儿子都很优秀,也许跟他们的以身作则有关,好学、顶真。别的不说,两老从前不会做饭,经常从食堂打现成的菜,退休后在家闲着,摸索出一手白案厨艺,擀面条做手擀面、拉面,还会做生煎包、小笼包,连裹的粽子都是从大到小的一串,用五彩丝线扎着,好看得像工艺品。
方亮也笑着看着他的父母,“真的不考虑跟方辉做大学同学?不学基础科学学商业管理财务之类的也好,这么喜欢做生意,有了理论支持你就更强了。”
安歌吧,在这些也许看得比谁都明白,做生意是否能够成功,跟理论虽然有部分关系,但起决定作用的是大方向。拿梦里来说,她只是运气好,进出房市和股市的时间点对了,有了第一桶金,后面的事,钱上生钱容易多了。而最初咬着牙哪怕负债累累也要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只为想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那时候安景云已经继承安友伦的房子,竭力反对她搬出去,家里有的是地方,但她宁可欠下一屁股债也要独立出去。所有口头的抗议、内心的自怜,都抵不过坚决的实际行动。
安歌哭笑不得,“二哥,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
一想到常年累月钻在数学物理,为了维持生活从讲师做起,她就吓得汗毛直竖。能够在专业领域有所成就的人,天才科学家、精英运动员,首先是因为热爱啊。
方亮不说话了,他俩沉默着走了一会,方亮抬头看天,晴空万里,浓郁的桂花香阵阵袭人,他喃喃自语,“毛毛,我怕……”
安歌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安慰的话,方辉和冯超回来了。他俩手上各拎了几瓶汽水,方辉喜滋滋地老远朝她喊,“看这个,给你!”他手上举着一只蛋筒冰淇淋,欢天喜地,“现做的!”
唉这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把方爸、方妈还有方亮叫进办公室,严肃地谈了很久。但方爸和方妈仍然决定回去做手术:这边医院要三个月后才有床位,怕病情变化;异地医疗费用太大,他们承担不起;手术后需要看护,他俩是技术骨干请不了长假,回去能够兼顾看护和工作,至少还有两个小的可以帮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