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过了头——这其实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怕冷场,怕对方觉得无聊,怕对方因为没趣就不愿跟他相处了,所以他习惯性地把自己用开朗的壳子包裹起来,努力着讨好别人喜欢。
但是和吴桥一在一起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因为他清楚吴桥一是喜欢自己的,所以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时刻想着去找话题,他也依旧会喜欢自己。
佟语声忽然就明白,所谓“有恃无恐”是什么意思了。
他忽然开心起来,穿着厚重的衣服也不显得累赘了,甚至轻轻蹦了两步,蹿到吴桥一的前面,转个圈回头,看着他笑起来:
“我比你快!”
吴桥一盯着他的表情仔细看了看,往前迈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下来,然后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浮夸地感叹道:
“你太快了。”
佟语声被他哄得尾巴翘到天上,大步朝远处迈着,真就像走在全世界前面一般。
“迟早有一天我可以快快地走!”佟语声站在远处朝吴桥一喊道,“不需要任何人等我!”
吴桥一也站在远处朝他喊:“好!”
此时佟语声觉得,吴桥一答应了他的事情,那就肯定能实现的。
于是他朝吴桥一骄傲地招招手,说:“来吧,我批准你现在和我走得一样快。”
吴桥一便就殷勤地小跑过去了。
他乖巧地凑到佟语声身边,又看看天。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吴桥一玩心大起,拉起佟语声的袖子说:“我们去玩吧。”
难得吴桥一跟自己提要求,佟语声状态也罕见的不错,便点头:“好呀,去哪里玩?我跑不了太远。”
吴桥一说:“都行。”
他哪认得什么景点,无非就是想和佟语声多待会罢了。
于是佟语声就做主,慢腾腾地领着他去附近的小公园。
这个小公园是他们一家常来散步的地方,当然是在生病前,自己还能奔跑,爸妈晚上还有空闲。
吴桥一又开始绕着佟语声兜圈儿,一会儿跑到路边摘一条树枝给他,一会儿又揪一根草塞到他手里。
到了公园,佟语声的手里终于塞不下了,但他又不好意思丢,握在手里束成了一把潦草的一捧。
他低头端详了几秒,抽出一根草,绕着那一把郁郁葱葱的根茎打了个结,便就成了一束手捧花了。
“看。”佟语声把草递到他面前,笑起来,“丑丑的。”
吴桥一低头看了看草。又抬头看着佟语声:“好看。”
“好看吗?”佟语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草,又开始为他堪忧的审美感到惋惜。
吴桥一却又轻描淡写道:“你笑起来好看。”
佟语声耳尖红了红,又感觉美滋滋的,就拉着吴桥一往公园里走。
他们慢慢从冬日稀疏的叶影中穿过,把马路牙子玩出来平衡木的刺激感,他们拨开挡在路前的枝枝蔓蔓,来到一面粼粼的人工湖前。
工作日的人很少,湖边的长椅都空着,两个人相当有默契地躺过去。
佟语声半眯着眼看湖上的游船:“你下午又不去上课咯?”
吴桥一毫不心虚:“嗯,太简单了。”
补完之前欠缺的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吴桥一就彻底没在学习上下过功夫。
这人的天资就是这么气人,学过一遍就真记住了,不记笔记不刷题,连作业都只挑看的顺眼的题目写一写,偏偏还就问什么什么都会。
佟语声也不强行让他学,甚至对他这份泰然颇感自豪,于是两人又齐齐沉默,看着湖面出神。
湖亮晶晶的,但没有吴桥一的眼睛那么蓝,佟语声心想,吴桥一的眼睛比湖水还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