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成日阴着。赵鹤鸣换下了检察官的制服,穿着廉价的白衬衫牛仔裤,正蹲在船边和海边运货的渔民攀谈。
渔民们连着几天没下海,大多在整理之前的存货,一边抽着旱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赵鹤鸣。
“这些年这片海的产量符合预期么?我导师说滨州这几年常遭遇寒流,渔业减产得厉害。”赵鹤鸣拿着笔记本,拎着电脑包,一副平常的大学生打扮。
渔民的脸被晒得黢黑,嘴唇上泛着白白的盐渍,他把渔网里太小的鱼扔回海里,看着远处的海岸线,啧了啧嘴:“我不懂什么寒不寒流的,没感觉,滨州的天气十几年都差不多。的确鱼少了,捕太多了嘛,赖不到天气上。”
网中的鱼大多数泛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白色,眼珠上蒙着一层白雾。赵鹤鸣拿出相机照了照:“原来是捕捞过度的原因么?大伯您这鱼是什么种啊?银白银白的。”大伯看见他拿相机,高声骂了一句:“不能拍照,拍什么照!”
赵鹤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委屈地说:“大伯,我做调研必须要有照片啊,要不回去没法和老师交代啊。”渔民不吃他这套,烦躁地摆摆手:“那也不行,要遭天谴的。”
赵鹤鸣云里雾里地收起相机,见渔民的烟快抽完了,又点上一根递上:“大伯这和天谴又有什么关系啊?您放心,这我不写进报告里。我还得在这边待上个把月,好怕犯了咱们什么忌讳。”
潮湿的海浪声漫过了渔民的叹气声,远处低矮破旧的土房淹没在茫茫的雾气中,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着赵鹤鸣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不会信的,天天嘴里都是什么科学方法、研究数据,都是放屁。”
海上白雾渐浓,远处的岛屿像搁浅的巨兽,正用昏茫的眼睛凝望着陆地。“那些死掉的人一直没走,造孽啊。”
赵鹤鸣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问我为什么鱼越来越少?因为他们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