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去,这村子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不必去想,也不必去看——”
百里临江猛地回头,见那人的嘴唇在夕阳中微微颤抖。青年心想,他在害怕。
世间究竟有什么东西,能令堂堂残阳魔尊也感到害怕?
百里临江茫然地从怀中取出一对阴阳符,黄金制成的罗盘表面在夕阳下金光闪闪。青年掌心相对,将全部的真气灌注入阴阳符中,口中默念诀咒:
自然虚无,体称混沌
初见阴阳,太虚无光
太初有形,太始无质
动极复静,太极始生
三生万物,变化无穷
阴阳之气,雷霆阵阵
大道根宗,允执厥中
妙有自然,金光万重
百里临江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断颤抖,却将诀咒一字不错地念完。他心里仿佛有一个巨大漂浮的空泡,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爆炸。青年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绽出金光的表盘上——
子、癸、丑、艮、寅、甲、卯、已、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壬——
二十四天符文从罗盘表面脱离,在空中形成一列幻影!
“小——江——你——走——之——前——记——得——去——看——”
李大叔的嘴巴仍然在一开一合,声音却已经扭曲断裂。原本完好的人脸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变形,在空中扭来扭曲。面前的鸡鸭鹅鱼忽地变成一块一块的长条,紧接着又恢复原貌,又在刹那后变成一块块长条。村子里的房屋墙壁上出现无数个窟窿,像是故纸上的颜料脱落,尽数被风吹去——
李大叔回过头来,扭曲的脸上仍然微微笑:
“记得去看小娟——”
话音未落,那张熟悉的脸就在青年眼前分崩离析,消失不见。
“不!”
百里临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试图伸手去挽留从李大叔身上飘散的那些光点。然而那些光点如同萤火一般飘飘摇摇,迅速消失在空中不见。
李大叔……李大娘……小娟……
百里临江疯狂地在村中奔跑着,却随着自己的不断奔跑,村庄的所有房屋和人物渐渐如蒸汽一般消散。青年徒劳地站在空旷的荒野里,看着原本是村庄的地方残留的一团幻影——
一个婴儿在空旷无人的荒野里漫无目的地爬着,颈上挂着一枚黄金罗盘——
婴儿不知是渴了还是饿了,嚎啕大哭起来——
黄金罗盘发出异同寻常的光芒,渐渐从虚空之中,出现一位老妇人,抱起婴儿开始照料——
幼儿开始牙牙学语,原本空旷的荒野上也渐渐多了几间房屋,屋顶散发出炊烟——
幼儿自己玩了一会儿,似乎感到无聊,颈上的黄金罗盘又发出奇异的光芒,屋后露出小女孩的半张脸——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百里临江抱住脑袋,试图想起自己年幼时的一切,却绝望地发现除了村民告诉自己的那些故事,其余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这不代表自己就是秋若英的儿子,或许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百里临江陡然想起什么,猛地朝北方的旷野狂奔。他想起自己曾被反复告诫过的,千万勿往北方的旷野中去——
百里临江奔出数里,在齐胸高的野草中艰难前行。荒原的尽头出现一个山洞,他曾反复在梦中见过,却从未真正靠近——
百里临江迈出脚步,走到山洞前。那里立着一块木制的碑牌,上面是三思道人的笔迹:
秋氏若英之墓。
百里临江跪在地上,一切线索都被连了起来,变得那么明朗。梦里出现的山洞和诡异女人,不曾离身的黄金罗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