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懒得伺候这主儿,方带着小厮,寻着小径下从那高亭下来。
园林深处,春风如意,正是消遣。
却见得一颗胡杨木,满园春色,只它一人枯槁鸦黄。周玄赫来了意头,撂起裤带,“就你不长进儿?爷给你施施肥!”
一旁小厮劝着,“爷,这可是国公府后院儿!”
“你懂什么?你公子爷爷这是日行一善!”
完事儿,他收拾好了家伙,却一眼瞟见假山后,半面素白的裙角,迎风扬动…再仔细看一眼,方发觉随着衣角飘动的,还有女子的细软长发…
美、美得不可方物…
周玄赫急着两三脚寻来,却见得女子坐在棋桌旁,撑着香腮已然睡着了…面前棋桌落子寥寥,似是刚开了局,这美人儿便入了珍珑梦境…
对好看的东西,他素来从不设防,悄声寻去女子对面坐下,方见得女子真容。
一双清冷眸线,如寒江之中两叶扁舟,似是不食人间烟火…
两瓣浅粉嫩唇,如桃花三月落英纷纷,招惹得人心中疼爱…
周玄赫细细观赏,便就差让人当场拿来笔墨,将眼前此情此景入画,好每日梦前都能回味一遭…
那美人儿却忽的蹙了蹙眉,缓缓打开眼帘了来。周玄赫顿时惊觉,忙收回目色,轻咳两声,以免惊吓了人…
慈音早闻得脚步声,不过装睡。
亦是师从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她几分睡眼惺忪,望向对面周玄赫,方慌忙起身要作礼节。
“诶,小姐不必客气。”周玄赫连连摆手,示意着人坐下。他素来口无遮拦,懒得避讳。“方见得小姐睡得美极了,不自觉就多看了两眼…”
轻狂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若换做平常,慈音早懒得和这种人周旋。可凭他得宠,皇帝都惯着他三分…
慈音落坐回来,垂眸只道,“方在此下棋,不慎睡着…”
“公子有礼。”
周玄赫扫了一眼桌上棋局,“这棋下了一半儿,看着手痒。小姐不嫌弃,我陪小姐下一局。”
慈音笑了笑,“我本也是一人独弈,公子不嫌,便好。”
哥哥说过,这人是个棋痴,和陛下一样。
周玄赫见得那素面一笑,心儿都飞走半截儿。“好好好。小姐请。”
春风巧拂,鸟过声静。
棋局过半,慈音方觉心力远远不及对面的人。
明府上曾寻来老师教公子小姐们下棋,老师有云,落子如其人。以往与明远香琴下棋,从其二人落子,便也知道他们各自心性。香琴不善周旋,直来直去,实在好赢。明远落子轻躁,练习许久方能沉下几分气去…
慈音不想,对面的人看上去虽是轻狂,心性沉如深海。落子数步,她皆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分明可以一子得胜,那人却又在关键时候特地失误,再将情形扭转回来。
果然,对面的人与她一样…心不在棋上。
慈音这才将眼前的人重新打量…
一双凤眸,一时笑起暖意十足,一时沉思冷冽骨寒…若将那嘴角的轻浮之意剥去,也不失为个美男子。
念及此处,慈音慌忙垂眸下去。她是来与哥哥做使臣的,传话要紧。
她撂了手中棋子,干脆作罢:“公子分明都已经赢了好几回了,到底是处处让着我。”
“我何时赢了?没有啊…”他一脸惊愕,两目迟疑,小心肝儿都跟着噗通跳了三下儿:“分明是小姐棋艺高超,处处化险为夷,周某甘拜下风。”
“……”真能装。
再有一阵暖风吹来,慈音自起了身来,行去一旁兰草边观赏。“人间四月,美似仙境,只可惜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