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顿时静得如落针可闻。
朱筑文目光扫向永宁侯,他静静站着,一句替自家儿子和孙女辩驳的话都没说,但那张黑着的脸,不难看出要杀人的心。他有心偏帮童坤父女,可也不能太过分,正琢磨着,外殿的小太监来禀:“禁卫军后驿队队长求见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廷不少大臣看向中立派骠骑将军和他的儿子右尚书,好奇是怎么回事。而两人眉头轻皱,恨不得去把林沉宵拦下。
永宁侯府和齐家的恩怨纠葛太深,他掺和个什么劲儿。
朱筑文见事情往新的方向发展,听听小混蛋怎么说也成。
“宣。”
林沉宵一身黑色官服,左袖描了只翠金孔雀,右袖画了朵吐蕊的百褶牡丹,袍子胸前是金线编织的云纹,脚踩的麒麟鞋用银丝钩画。头盖的官帽镶嵌两颗拇指大的夜明珠,璀璨夺目。
禁卫军后驿队队长是个八品小官。两年前,小霸王学武功嫌累,学文又太苦,干脆放飞自我,整日外出厮混,没少挨太后的责罚和亲爹的责打。为了儿子不被打死,昭平长公主用眼泪淹了大儿子,才弄来这么个官职。
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身份尊贵,又是太后的亲外孙,皇帝的亲表弟。禁卫军的统领捧着他,内务府换着法子讨好,亲娘听到他嫌弃禁卫军后驿队队长的官服丑,动用关系给他改了一件花里花哨的。
他当官后埋头苦干了两日,很快又被外面的新鲜事务吸引,漂亮崭新的官服也就压了箱底,这时候再穿出来。
好像新的一般。
林沉宵徒步走在金銮大殿,站姿笔直,面对皇帝不卑不亢:“吾王万岁。”
“不必多礼。”
朱筑文日理万机,但也知道小表弟如何混蛋,可他每次进宫就被太后抓着欺负,这两年都不敢进宫了,大小宫宴能避免就避免,不能避免就老实地呆着。今日在金銮大殿上见他,发现他变了不少。
神色变得淡然,目光平和,周身萦绕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气息,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难道是被人揍多了,揍得想出家。
朱筑文怜悯他一秒。
“皇上,臣有事启奏。”
除了朱筑文盯着他,所有人都盯着他。
朱筑文笑道:“奏!”
“在启奏之前,臣想问齐御史一个问题。”
齐御史懵逼脸,他跟小霸王江水不犯河水,他问什么问题,不想答。但小霸王背景大,他和颜悦色道:“林小公子但问无妨。”
“若齐家姑娘出嫁三日回门跳河,你当如何。”
齐御史的脸瞬间就黑了。
林沉宵也不需要他回答,平静地看着皇帝,道:“若我林家女儿被这般羞辱,定千刀万剐。可从齐御史嘴里说出的,却是小妇人的无理取闹和不知廉耻。像您这种人,连我这般的浑人也不屑与你为伍。”
齐御史嘴角抽搐,刚要辩驳,高堂上端坐着的九五之尊鼓掌喝彩:“说得好,天下谁家的女孩不是父母的心头肉,若朕有女儿,定把那杀千刀的凌迟处死。”
“齐爱卿,朕说得对么?”
齐御史心里想骂娘,但皇帝问话,不能不答,梗着一口老血,答:“皇上所言甚是。”
散朝后,林沉宵被骠骑将军抓去教训,兄长右尚书笑眯眯地靠近齐御史,“弟弟年幼不懂事,希望齐大人不要介怀。”
右尚书是皇帝的心腹,齐御史很给他面子,强颜欢笑:“林大人哪里的话,小公子快言快语,敢恨敢言,老夫羞赫啊!”
永宁侯回至家中,管家告知:“大爷和四姑娘近日早出晚归,忙碌着开店铺去了。”
永宁侯绷着一张脸:“什么铺子。”
“是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