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也撑不久。若要让人长久盯着一个东西看,最好的方式,是把那东西摆到和那人一样的水平线上。」
杨思存看着缟衣的眼睛,透过阎罗王的皮相。
「我若还待在地府、还是孟婆,那我之于王爷,就只是个下属晚辈。他会爱我、疼我,但不会敬我,我在他眼里永远就只是个孩子,他低着头看我,看不到远处,总有一天会觉得腰疼。」
「我想要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样的风景,我想让他,把我当成真正的男人一般看待,而不是像我娘看我爹那样。」
缟衣怔住了,蓦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夜晚。
那晚杨若愚十分异常,向来懒散早睡的他,却罕见地整夜坐在案前。
那个女神的画面就挂在案头的墙上,杨若愚却没有看那幅画,只是用指腹抚着那把折扇的红穗,望着窗外出神。
『缟衣,想要一个人,把你当成对等的人看待,要怎么做?』
当时缟衣在杨若愚的手上,看到似曾相识的酒盅。
酒名是「忘忧」,名字虽然好听,但缟衣身为精怪,知道那是多么恶名昭彰的妖酒,通常是妖魔拿来掠夺凡人女子贞操的事物。
饮用之后,女子会浑身无力、神志晕迷,失去一切抵抗能力,偏生全身感官却又清清楚楚,能感受到施暴者对她所作的一切。同时那酒还有催情功效,饮用者会违反意愿迎合施暴者,总之是极度羞辱人的恶物。
杨若愚当年解决淫魔时,曾从他身上搜出这种酒。缟衣一直以为他已毁去,或是依律上缴天庭,却没想到他竟将这种阴邪之物留了下来。
『若对方是神,俯瞰人间、傲视一切的神……又该怎么做?』
缟衣很久之后曾想,他不是没有机会阻止一切发生。或许他可以抽换掉那盅酒,或在女神来访时,想方法向她示警。
又或许他可以在更早之前,这两人头一次在城隍庙里发生关系时、或是雅擅书画的杨若愚,提出要替女神绘制敬神图时。又或是再早一点,女神因为脚伤,暂歇城隍庙,因而与杨若愚遇上那时……
但终究缟衣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在一切发生后,搁下杨若愚点给他的官印,悄悄离开城隍庙,重回山林,一去两百多年。
缟衣叹了口气。把印堂上的柚叶取下,撕毁叶片,用手抚过自己面颊,化回十四岁少年的外型。
「你们人类的情啊爱啊的,我是不懂啦。」
他别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