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同生共死过,他会记住我是如何保护他的。他会发现的——从前做不到的那些事,如今的伏见猿比古都做到了。」
真天真,难道还以为自己只有16岁?我终于精分了?还是算了吧,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他说他不会再上当,你就信了?到底谁才是金鱼脑子的八田美咲,聪明的那个难道不该是我吗。
腹诽着的伏见把毛毯裹紧一些。他还是觉得冷,头晕乎乎的,手心却热得慌。刚服下的退烧药还没有开始生效。
摘下眼镜,细白的手指揉着太阳穴,试图减轻那阵阵袭来的晕眩感。伏见并不算很会照顾自己的类型,如果他能……
他没有思考下去。温暖的指尖搭上胀痛部位,琢磨着按摩起来。没有睁眼,伏见知道那是八田的手,熟悉的触感和力道。其实他从没说过自己很喜欢这样。
“……谢礼?”
“什么?”
“这算是给我的谢礼吗?”闭着眼,伏见轻声说,“作为保护你的报答。”
“……无所谓,你要这么以为的话就这么以为好了。”八田说。
有点受打击的口气。
“我可没这么便宜,”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句子甚至不需要经过思考,“只是这样可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八田没好气道,手上动作却不停,“勒索二十万?”
“我又不为房租头疼,要钱干什么,”伏见嗤道,“先欠着吧。等想到怎么勒索你再说。”
“嘁!你敢勒索我就敢还!”
他们不约而同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了相同的事。谁也没有先开口。
伏见转过头,看见淡岛正在用终端输入大量文字,约莫是一份先行的出动报告。不用太久自己就能收到第四王权者的致电。草剃已经收起了终端,右手扬起,露出告别时常用的表情。
他随即明白,这是何等稀世少有的场面:Homra成员来回走动,人群中不时穿插一晃而过的青色制服,红蓝两色竟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而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关于自己和八田的意外。
该说谢谢?
还是滚开?
不。在那之前,先说再见。
草剃正向八田走来。第不知道多少次,伏见痛恨起这个平和的Horma二把手来。
该死的,滚出这条街,不要碰我的东西,谁也休想把他带走!
而自己噎了半天说出的,却是毫无关联的另一句话。
“手机号,没变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自始至终都知道那家伙的号码从不曾换过,三年来躺在自己通讯录乃至脑子深处,腐烂成鳞次栉比的恋爱符号。
“没变,”八田回答得很爽快,“你的也没变?我猜的。”
“嗯。”
伏见最后侧过身,在对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现在头很疼,没法好好说话。等收拾完这堆烂摊子我会找你的。”
没有说出口,活活被嚼碎吞下去的后半句是:
所以你一定要等我打那个三年没碰过的号码。
一定要接。
——回忆中止。
床上的伏见沉思许久,用力吸了口气。
欢呼吧,假如我在此刻死去,便可以说,直至死亡我仍然保全了这个秘密。
没有人会知道我是用怎样的情感在爱他,那扭曲如螺旋的病态的关注和倾注。哪怕不能伸手拥抱、哪怕不敢开口诉说,可即使是这样都不觉得后悔,因为从前的我索求的只会是百分之百。
但这份平衡终于还是不复存在了。八田美咲开始长大,从我离开那一刻起停滞的时间再次行进,他开始朝前迈步,又一次向我靠拢,历史还会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