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成功了,他也毫无成就感。
追逐游戏要势均力敌才有趣,小傻子就让他永远当个小傻子,不该扯局外人进来。
月见每次发给他的短信,夹杂着一堆矫揉造作的表情符号,能对香水气味如数家珍的齐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其中的刻意扭捏。兴许是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看久了那些短信,齐北鸣居然觉得月见有些可爱,和那张吓人面容截然不同的感觉。
脸上的伤疤崎岖狰狞,心就像隔夜馊了的草莓奶昔里泡出来的一样。齐北鸣知道月见本性并非温和良善,时不时还冒出点恶毒的酸水,过期归过期了,烂归烂了,但终归还是甜腻的。
齐北鸣咀嚼了一下月见的告白,便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月见在感情上生疏滞笨地让他想笑。
喜欢他听别人说得太多了,齐北鸣自知自身的资本,一山望着一山高,谁不喜欢更好的呢。风流场泡得久了,非倾城之色,投怀送抱他都看不上眼。月见是以为他会因为这句喜欢有所触动吗,怎么可能。
见惯美色的齐北鸣怎么可能喜欢月见。
可他更不想失去月见。
月见和傅应喻不一样,和齐北鸣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月见比他们更脆弱。杂草的外表下连着昙花的根,轻轻一碰都有可能消逝。
齐北鸣知道月见已经再经不得丁点的残酷洗礼,他愿意为月见奉献出心底里不曾开辟过的柔软部分,用出自己微薄的善良。
这时候月见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再度酝酿完毕,紧接着一颗颗掉落到齐北鸣的手心,像是掉落的雨点。
月见虽然在名利场上的厮杀迟钝非常,但对于情感的好恶来说,他的雷达比天气预报还灵敏。
齐北鸣接近他是因为傅应喻,他内心早已认证的事,无需多言。齐北鸣这个反应是不打算理会他的感情,月见一清二楚。
他对任何人渴求回应的答复,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嫌我丑,是不是?”将自己最后遮蔽的尊严也扔到地上,追溯起了万恶之源。月见用幽怨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齐北鸣,倘若目光能淬了毒药,他恨不得让齐北鸣当场立毙。
拈花惹草了不知多少,到他这里就嫌弃他是颗卖相不好的白菜了。
齐北鸣一扫平日的轻浮狂气,平和地抬眸看向月见,冷静非常。此刻月见居然看出了些傅应喻的气质,难怪齐北鸣一直认为他们是一种人。
既然月见一定要刨根问底,那么只有一种关系能解释他的心情了。
“你是我认定的朋友。”
所以他不能用对待玩物的手法来对待月见,月见没有那些人的狠劲,禁不起他的手段折腾。同时月见也不是他的猎物,因为他想要的是保护月见,而非捕杀。
齐北鸣追溯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过不带欲求,简简单单和人相处的普通安心快乐。只有一无是处的月见能给他。
既然如此,不需要因为小傻子一时想不清楚送上虎口,他就亲手葬送这种平和安适的关系。
齐大少有过无数情人,却罕见真心朋友。月见的傻,正好让他有一个机会能够放松歇息。
荷尔蒙刺激下的关系激情而短暂,他在傅应喻身上的梦想,是希望将原本王座上的王扯下来,摧毁折辱,而他作为新王征服新的土地。
齐北鸣自知不会珍惜任何得到的东西,也抑制不住骨子里带来的暴烈摧毁欲望。牵扯到情爱之事,目前没一个人在他身上落得好下场。
他想保护月见,那就不要给自己亲手毁灭的机会。
月见知道他齐北鸣究竟做过什么样的事后,会感谢他今天的待遇。他再看了看月见一声不吭在哭泣的样子,再次无声递上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