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这些。便如‘枷锁’一般,这都是后世技力,还只是当下可复原的冰山一角。我原所处的时代,千里传音,日行万里,穿梭云汉,弹指间移山搅海,瞬息间令百万人丧命。人所能做到的与传说中的神仙并无太大区别,然而——”
“人还是人,还是那群勾心斗角的人。只是因为有太多的前车之鉴,磨砺得人越发狡诈,手段越发高明。陋规只能用越来越完善的制度限制,却永远无法消除。”江辞准看向显帝,“我说不准这样做是好是坏,科技的进步必然会令人野心膨胀,酿成惨剧。然而清除陋规又要仪仗太多外物的帮助,只有借助它们,新的制度才能推行。”
“世叔要帮我。”江辞准握紧了他的手,“我只会纸上谈兵,到底该如何因地制宜,该怎样治理好国家,我一窍不通,世叔要教我。”
“好。”来不及细想,这个字已经脱口而出,不知为何显帝却觉得一身轻松,仿佛他这半年来的疯狂都是为了等这一刻。
东显肖明二十三年,显帝钟寄禅位于堪虞总帅江辞准,退居为后。
新帝保留国号东显,只改年号为——靖先。
首诏废世袭,凡君臣文武唯贤而立,不论何等出身,若有才德,均可坐上这皇帝的宝座。
为证其言,先帝之子钟泓封太医院判,之女钟漱为御史大夫,内监总管宋丘仪封左相,凡钟氏、江氏三族之内百年不可为帝。
何荧为右相,王沐舟升右仆射,李冒之、戴秣、孔昌、孔舆等各有封赏。
“怎么?都傻眼了?”江辞准歪歪斜斜窝在王位,与坐她身旁的显帝——不,钟寄相视而笑。
这旨意莫说其余臣工,就连宣旨的宋丘仪都是一阵哆嗦——入宫几十年来竟是第一次拿不稳圣旨。
“陛下,此诏可是拿臣等玩笑?”秦宝禄总是第一个出来唱反调的,对江辞准口称陛下,看的却是钟寄。
“秦大将军真是越活越精明了,”江辞准笑嘻嘻接道,“这上阵杀敌不见你身影,打嘴仗倒是厉害。”
“——您言重了。”秦宝禄张了两次嘴,还是没能叫出那个陛下来,“只是国家大事由不得您胡搅蛮缠。”
“好啊,那就拿杀鸡儆猴。”江辞准嬉笑,说话再不讲究一点委婉含蓄,“我记得秦大将军就是世袭来的。为显孤除世袭的诚意,今日便削秦宝禄为折冲中郎将,即日到任荆城,若是你还能凭借军功回到少昊城,再来同孤讲什么国家大事不迟。”
江辞准说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便有执金卫迅速上殿把他拖了出去。
掏掏耳朵,就当没听见他的叫骂,江辞准扫视这一圈文武,钟寄的旧臣能活下来总有几分识时务在,她带起来的有何荧管束,也早知道听命行事,一时间鸦雀无声。
“陛下,”唯有何荧仗着平日礼遇,尚敢出列进言,“陛下自有决断,臣等原不该……”
“行了行了,右相。”江辞准却张口打断他道,“咱们君臣之间,用不着这些弯弯绕,有话直说就好。”
这次实在是何荧也吃不准她所做,抬头看她脸色如常,这才大着胆子开口:“宋总管与丹依公主从未涉足朝政,突然委以重任,臣担心国不稳。”
“右相有所不知。”江辞准果然没有生气,嘿嘿一笑道,“孤出征之前,江於洗谋逆,曾令我劫持先帝——也就是我这位皇后离京,当时便是宋总管监国,防外患除内忧那是长袖善舞。前左相自尽,所说有人能比之更胜一筹,非宋总管莫属。”
这你都敢往外说?
咱总帅疯了吧?
总帅难道是个傻白甜?
还是当了皇帝高兴过了头。
察觉臣工窃窃私语之声渐涨,江辞准神情严肃起来:“我没在开玩笑。你们现在可能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