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寒冷的冬夜,雁思归叼着一个烤红薯下了车往小区里走,半路上就遇见一条瘦骨嶙峋的金毛,或许是它那样子太吓人了,雁思归一个手抖就把手里的烤红薯掉到了地上让那狗享用了,算是做了一场无心的善事。结果第二天下班的时候,那条狗竟又在那个地方等着他,身边还跟着一只小奶狗,倒是胖乎乎的。雁思归其实很纠结,他那么点钱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不要说养宠物了,不理总比收养后再弃养要好得多,所以他一直闷头往前走,结果那大狗就一直带着小狗在他后面跟着,追到了他家门口。雁思归无奈,那大狗叼起小狗的后颈一个劲地往他手边送,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哀求。雁思归瞬间就心软了,因为他不知怎么想起了多年前母亲把自己往别人身边推的样子,所以他就伸手接住了颤个不停的小奶狗,那大狗深深看了他一眼,掉头就跑,风一样地消失在了夜色里,再没出现过。
雁思归的善良是很有限的,因为他收到的善意更有限,他也没有那么多悲悯可以施舍,因为他自己过得更可悲。
可那大狗偏偏选择了冷漠的他。
这就是动物的本能么,一眼能辨别出同类。
结果这傻狗就留了下来,从那个城市跟到这个城市,算是他身边唯一的伴。
其实也不是不能送到宠物店去。只是他不喜欢每次回头时傻狗扒着笼子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推开狗子,起身去拿桌上的一摞快递。
他大概有数都是些什么。
没有寄件人姓名和地址。
他面无表情地拆开第一个盒子,三个避孕套,用过的。
第二个,几张男性下体的照片。
第三个,两条艳俗的丁字裤。
第四个,一只死猫的尸体,刀还插在猫的腹部上,钉着一张沾了血迹的卡片,上面写着“我看到男人进你房间了,你这个sao逼。”
过火了。
太过了。
雁思归直接去了浴室洗澡,力度狠得能搓掉一层皮。一想到有人时时刻刻暗中意淫着自己甚至可能还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就跟吃了坨屎似的。
他仰头靠在浴缸上,思索到底该怎么应对。
对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如果不是整天跟踪着,那就是他身边的人。
对方是个男性,不敢表白或者表白被自己拒绝的同性恋。
对方对他很狂热,不像是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根据调查过的监控,只能判断出对方身形非常高大。
反侦察能力很强,不是惯犯就是高智商的普通人。
知道他戴眼镜,可是他只有在家或者办公室办公的时候才戴,对方要么用了望远镜要么是他的同事要么是他常年合作的客户。
如果是无业游民,那么对方家境应该不错,撑得住一年无所事事地晃荡,还有钱买网络机器人和望远镜。
如果是身边的同事的话,身材高大和他关系还比较熟的男同性恋,是谁呢。
直接报案呢还是自己诱蛇出洞呢。
雁思归冷笑。
戒指挡得住烂桃花,却挡不住变态。
他是个直男。彻头彻尾的直男。
可总是有人想上他。
就因为这一头长发么。
雁思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得讥诮。可是,他不能剪掉它们。这是他那个傻母亲反反复复叮嘱的。尽管没有意义,但这是她和她最后说的一句话了。
“思归是女娃儿,要留大辫子,不能露小鸡儿!”那个女人反反复复地唠叨。
七岁的雁思归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现在想来可能是雁桥霜当年开玩笑说了句如果是女娃就送给他养着,给家里的小孩当童养媳之类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