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她伸手去摸聂小唯的脸,孩子的气色最近都不好,为什么她没有发觉?
“爸爸会保佑你的。”她颤声说,“你会好起来。”
聂小唯说:“妈妈,还有一件事,我现在和你说,你不要怪我。”
“说吧,你是乖孩子,我怎么会怪你。”
“我是同性恋。”
冯丹的手指停在他面前一寸的地方。
聂小唯深吸一口气,他要全部说出来:“我初中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了,妈,我知道什么是同性恋,我天生就只喜欢男性,我和闻显,也是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我从头到尾都是自愿的。”
他的语气太认真太澄明,冯丹怔忡片刻,没有发表任何态度,忽然转过身,开始在床边的桌子上摸索:“小唯,你饿了吗,还是想喝水,我给你削个苹果”
母亲在逃避他的话,聂小唯忍着心痛,几乎是低吼般地喊道:“妈,我不想再欺骗你,我怕我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冯丹猛地打了个哆嗦,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扑过来抱住聂小唯:“不许胡说,什么叫以后没有机会,不许胡说!”
病房里禁止喧哗,很快就有护士进来提醒他们,冯丹不敢像在家中一样吵闹,她胡乱抹着眼泪,小声啜泣,聂小唯说:“妈妈,请你原谅我。”眼里是漠然的决绝。
这是他第一次强硬地与母亲抗衡,胸口郁结地那个疙瘩却骤然消失,仿佛有舒爽的清风吹来,心头一片敞亮。
大概人类总是要降低阈值来寻求出路,冯丹没有歇斯底里,毕竟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儿子的命重要,只要聂小唯的病能治好,这些都可以放到以后再说。她甚至冒出了一个奇异的想法:若是实在筹不到治疗费,她就去求闻显的父母借钱,这是她唯一“认识”的有钱人,尽管他们上次的见面是那样不堪。
为了聂小唯,她愿意把面子让人踩在脚下。
所以,当她再次见到闻显时,惊讶远远大于在学校会议室里的愤慨。
那天是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聂小唯因病缺考,班主任来看他,给他带了考试卷子,希望他早日康复回到课堂,然后他二姨一家也来了,他们走后,聂小唯觉得疲累,沉沉睡去,冯丹去医院的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等她返回时,看到病房门口站了三个人。
冯丹一眼就认出闻显——他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快步走过去挡在门前,戒备地看着他。
外面特别寒冷,闻显额前的头发湿透了,好像一路跑过来似的,他眼中全然没有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采,恳求地望着冯丹,却往后退了一步。
“阿姨,我不会进去。”他说。
闻筝走上前说:“阿姨,我们是来找您的。”
“找我?”冯丹狐疑道,她不认识这个陌生英俊的男人。
闻筝向她介绍了自己并说明来意,他去学校得知聂小唯生病的消息,正好他的朋友伏逍认识一位省医院的老专家,想请他来为聂小唯做会诊。
冯丹从聂小唯的主治医那里听到过这位专家的名字,只可惜对方德高望重,近几个月的行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预约不上,闻筝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冯丹断没有理由拒绝。
“别站在这进去说,进去说”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是好,心中五味陈杂,邀请闻筝和伏逍进屋,但她也清楚若是没有闻显,她是攀不上这层关系的,只好对闻显点点头,示意他也一起来。
“谢谢阿姨。”闻显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实际上他在得知聂小唯患有人类统称为“绝症”的那种病时,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在脑中循环地提出一个永远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聂小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