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尔东得意地笑起来:“行,今天就放过你,明天这个时候,拿着钱到这里来,你要是敢打小报告,你妈就等着收你的尸!”
混混们哪可能放过聂小唯,聂小唯把打工剩的钱全部给了撒尔东,撒尔东嫌少,让他去偷冯丹的钱,聂小唯不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他们打人很有心计,专挑痛觉神经丰富又不会给人造成大伤害的地方下手,而且聂小唯一个朋友也没有,撒尔东就是瞅准了这一点,肆无忌惮地欺侮他。
聂小唯没办法,把以前攒的一点零花钱都交出去,让他去偷钱他是决计不同意的,那段时间身上的伤就没好过,他在冯丹面前一如往常,只有夜深人静时,他从书包里拿出在药店买的最便宜的云南白药,一边上药一边想: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灰暗的日子好像没有个尽头,有时候聂小唯在路上走着,就生出“来一辆车撞死他就好了”的想法,站在窗户边,也会想“从这里跳下去是什么感觉”,他并没有被这些念头吓到,它们很早很早就被种在了心底,从他爸爸去世时开始。
他决定给闻显写一封信。
班里同学都有手机,只有聂小唯没有,就算他有,他还是想采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心意。他去文具店买了那种很漂亮的韩国信纸,斟字酌句地写下他对闻显的爱慕之情,比写作文还要认真,写了满满两页。写完后,他把信折好,装在配套的信封里,用胶水牢牢粘住封口。
他没有署名,他想闻显如果知道这封信的主人是个男的,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闻显有时放学后会留下来打篮球,他的书包就放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下,聂小唯避开所有人,偷摸着将信封塞进书包的侧边袋中。
隔了一天,他被撒尔东又叫到那个仓库里。
撒尔东大约发现从聂小唯身上再榨不出什么油水,便以折辱他为乐,这个单薄的少年挨打时从来不会反抗,也不会求饶,眼泪都不会掉一滴的,让他想到他曾经凌虐至死的一只杂种野猫,那么柔弱,那么可怜,可怜得让人来气。
撒尔东施完暴,聂小唯蹲在地上起不来,撒尔东低头望去,忽然注意到那一段延伸至衣领中的白皙脖颈,他心里一动,像提着小鸡仔一样把聂小唯拎起来,扯开他的校服领子,伸进去摸了一把,不怀好意的说:“之前没发现,你还挺白的。”
聂小唯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惧,他拔腿想跑,撒尔东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
聂小唯恶心的想吐。
“住手!”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呵斥声,“你们干什么呢?!”
聂小唯回头望去,只见秃顶的教导主任带着两个学生往这边跑过来,撒尔东撒了手,无所谓地叉着腿站着,对聂小唯说:“算你走运。”
聂小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教导主任身边的闻显身上。
聂小唯被送到校医院躺了两天,冯丹急匆匆从单位请了假赶过来,抱着他直掉眼泪,聂小唯安慰她都是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了,然后不知怎么回事这件事被捅到媒体上,还上了报纸和电视,校门口聚着一堆记者,校长和教导主任亲自带了营养品来慰问,说事发地点是校方的盲区,禁止学生进入的,这次多亏了闻显及时发现通知教导主任,才没有发展成进一步的伤害,并鼓励聂小唯要鼓起勇气与不良行为抗争云云。
闻显也来了,在冯丹被校长请到校长室沟通时,他走到病床前,温柔而怜惜地询问聂小唯的身体状况。
这是两人第二次直接对话,闻显问一句,聂小唯答一句。
聂小唯的脑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身上很疼,却轻飘飘的,病床变成了一朵云,他陷在里面,再也不想起来。闻显离开前又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