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能跟我回家了?”
暨玉堂与他对视,又是一阵熟悉感袭来,好像在很久之前也曾有人这么在身后注视着他。他沉默了一下,应道:“是。”
小厮在前面打着灯,后方洪雪背着暨玉堂,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洪雪虽高大结实,这么远走来也是吃不消。背上人无力动弹,安静地趴伏着,有一缕发丝散开,悄悄地落到了他的脖颈里,要他喘着粗气也笑出了声。
没人懂他为什么发笑,也没人在意。
如暨玉堂所料,洪雪虽是洪家的四爷,却分居在城郊的别院内。院子不大,人也不多,但他的到来也足以造成一片轰动。干净的房间内,管家叫人送来了洗澡水及干净的衣物,离开时那冷锐犹疑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不知是何的怪物。
然而这些对于暨玉堂来说都如同云烟一般,他清洗完身体后便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再度打坐起来。
没有功力在身,就像是龙困浅滩,但凡是个人都能对他上下拿捏,他极为不喜欢这种滋味。莫说其他,这幅身子就连走路也是摇摇欲坠,哪还有半点昔日仙尊的威风?
这么想着,暨玉堂心中原本的愤恨不甘也烟消云散了,重新化为一片冷凝。天道让他受多情之苦,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他能用一个百年臻至化神境,亦能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重来一遭。于他而言,成神只是收归囊中之事,便是晚个片刻又如何!
好在此时他虽然身体羸弱,却并非一无所有。百年前,他飞升仙界之时,曾将自己在人间的佩剑遗留在世,那柄剑虽然品级不高,却是由他入道到成仙的心血一路滋养。他当时封印了自身三成功力于剑上,并不多,但也足够现在的他在人界行走了。
现在洪家落脚,等这幅肉体凡胎结实一些,便可去拿回佩剑,再走一遭修神之路。
此刻,暨玉堂沉浸于重新打破经脉,肉体凡胎,耳目并不聪明,自然也就听不到不远处房间内两道私语的声音——
“洪雪带回来的那个男子是怎么回事?”
“不过就是一落魄道士罢了。我看他路都走不了,不会误事。你放心,明日之事我有万分把握,洪雪的家产,迟早归于你我。”
“那是自然。”女子发出一串娇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