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罢?还要救么?”
唐棠抿了下唇,“我承诺过的事,必须要做到。”
杀人本就不对,何况以她看来,那些人根本罪不至死,更轮不到她来定罪。虽说这只是个游戏,但这里的一切实在太过真实,她还是下意识将这里的人当作真实的人来看。
更重要的是,她曾向韩逸、向众人夸下海口必要救下他们,若是中途放弃,别说别人会如何看不起她,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她的骄傲不容许她毁了自己许下的承诺,亦不容许她未达终点而半途放弃。
若说没有半点怨恨是假的,但她决定这么做,与她要救下的那些人本身是怎样的人或做了什么事,两者其实并无太大关系。
更甚者,她也许将这当作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或许她这么做与攻略目标的意愿相违背,有碍任务目标的完成,但她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原则。
韩逸眉头蹙得更深,方才回暖的眼中再度卷起一阵风暴,“江誉明日便会杀了你。”
唐棠怔了一下,这么快?
“但是我在他身上下了毒。”韩逸微微勾唇,“你要救他吗?”
唐棠挑了挑眉,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对方忽而抬手捂住胸口,眉头紧蹙,神色痛苦。另一手则撑在铁栏上,五指紧握,指尖泛白。
唐棠怔了一下,连忙伸手两指并起按在他的脉门上,接着被脉象惊得睁大了眼。
韩逸缓过劲来,却并未收回手,任由她动作,面色沉静淡然。若是忽略他额角的细汗与被汗水濡湿的双鬓,怕是根本看不出方才这人毒发,痛苦难当。
唐棠从自己怀中取出那张药方塞到他手里,双手将他的紧紧握住,严肃道,“我明明每日都有为你配药,你是不是全都倒了?”
韩逸眉头轻蹙,偏头看向别处,轻哼一声,半晌才道:“苦死了。”
“就因为怕苦,你连命都不要?!”唐棠秀眉紧蹙,语气都重了些。
她为了复活莫名其妙穿越到这处来,为此还受了不曾受过的气。面前这人却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这如何不叫人愤恨。
韩逸闻言不由转过头来看她,正对上少女明媚如火,灿若星子的双眸,轻声叹道:“我自幼便中了这毒,所幸与我功法相抵,不过偶尔痛苦一些,并无大碍。”
他一面说着,垂眸看着唐棠,面色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唐棠睁大了眼,他还真是命大,“真的?”
不会她还没将韩逸攻略下来,这家伙便毒发身亡了罢?
韩逸扯了下唇角,无意与她继续这个话题,“方才的问题,你还未回答我。”
唐棠反问,“如果我说不救,会怎样?”
韩逸挑了挑眉,“若是如此,我便救你出去。”
唐棠又问,“救我出去之后呢?现在人人都知我是魔宫余孽,你救我出去,不就摆明你与我是一伙儿的么?”
韩逸既是栖月宫的人,又策划令她来背这口黑锅,他的身份应是不便暴露的罢?
不,不对,她应该小看对方了。
……但是她从头到尾实在不知这人的目的。
“这么关心我?”韩逸勾唇,忽而倾身,右手掌住唐棠的后脑,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嫩的耳尖,“你心悦我么?”
唐棠眨眨眼,顿了一瞬,立马假意羞涩地微微偏头看向别处,轻声道:“我自然是心悦韩逸大哥的……”
韩逸笑了,手掌微微下移,冰凉的掌心贴上她温暖细腻的后颈肌肤,轻声细语,“此言当真?”
唐棠只觉后颈上贴的冰凉手掌随时会将她的脖子拧断,强自压抑着恐惧,启唇轻笑道:“自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