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稳到今日,落去后也没有伤了根本,调养休息一段时日便能恢复。
赵恒没有笑容,也没有奇迹。
是我弄丢了孩子桓宇他会恨我吗江容远红了眼,泪光闪烁。除夕的晚上还说过,等孩子出生,还要抱着孩子再一起放烟火
他再一次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时候说什么话都不能聊以安慰,赵恒侧开身:殿下,桓宇已经醒了,殿下不如直接问问他。
江容远已经做好了迎接林桓宇愤怒、怨恨、责骂、痛苦一切情绪的准备,但林桓宇他终究还是一个坚毅的人。
看着林桓宇憔悴的病容,江容远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嘴巴张张合合只问了句苍白的话语:你还好吗
还好。林桓宇披着衣衫捧着药碗,斜靠着床上坐着。看见江容远进来,他不觉地搅了搅汤碗,眼睛眨了眨便露出些许的笑意,反问道,殿下呢?最近可好?就好像谋一个寻常的下午相谈,他捧着的不是药汤,而是一杯茶,坐着等江容远前来。崔先生和我说了,近来朝堂上有许多对殿下不利的言论,殿下
桓宇江容远哽咽了,他站在床前,向林桓宇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朝事没处理好,孩子也没了,还害你到现在还在为我担心
这本也不是殿下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他。毕竟是在他肚子里呆了三个多月的孩子,林桓宇终归是有苦涩的,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一场意外,这样也好他睫毛轻颤,只是可惜,他方才显怀,还没能来得及和殿下打声招呼
人生就是有许许多多的遗憾和无能为力。就像现在,江容远鼻子又是一酸,说不出任何辩解安慰之词,只能是半跪在床前,弯了腰,头抵着他的胳膊,再说一声对不起。
他们还会有许多可能性的未来,但是没有一个未来与这个孩子有关了。
江容远在床边守了一夜,也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世界是一片混沌,耳边隐隐约约尽是婴儿的啼哭、妇人的嚎哭还有若有似无的叹息。他像大象足下的蚂蚁,被无边的混沌压迫得快喘不过气来。窒息感逼迫着他去用尽全力去撕开这混沌,就在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之际,他终于看见乍破的天光
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天色早已大亮,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明明昨天是倚在床榻前的,不知什么时候竟睡到了床上,而枕边再无他人。
桓宇!江容远心里一惊,直到看到窗前坐着的人时才安下心来,慌忙起身,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林桓宇摇摇头,放下手中喝尽的药碗:今日已经好多了。他说得仿佛只是得了一场寻常风寒般,总是躺着才不习惯,况且素日里这个时辰孩子总会闹腾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林桓宇自嘲般轻笑一声,以往他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总没有实感,总意识不到我是个怀孕的地坤,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只是生的一场病罢了。现在孩子没了,倒是感觉怅然若失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或许也是最后一个。他和这孩子也好,和江容远也好,可能本来就是有缘无分。
江容远哽住,一旁收拾空药碗的怀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中本就有愧,江容远也不怨怀凛这般僭越,他只怨自己。嘴上说着把他当作亲人,可也不过是补药送的勤了些罢了。桓宇,你修养好身子,孩子安慰的话不过那么几句,孩子还会有的。
极目眺去,太阳方跃出远处宫殿金灿灿的屋脊,飞鸟、流云、世界都在辉映下闪着光,就连心中的那些郁结都化作金光熠熠中的尘埃,无形于天地了。林桓宇蓦地笑了,仿佛在笑未来的日子,又仿佛在笑江容远的话,又仿佛不为任何事而笑。
你看,那天上的太阳像不像一枚齿轮,转动着,哒的一下,一切都归正了。大家该去往自己真正应该在的地方,不再被任何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