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浔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么开心,我每天只要看见他就够了,我不能太贪心。”他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抠自己的手指,“现在他不吃我做的早饭了,但是为他做饭就很开心,就够了。”后面的话他越说越轻,喃喃自语。
“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感觉到快乐,这很棒,恭喜你。”
“谢谢。”
后来再往下问,他就不说了,十指有点神经质地扣在一起放在身前。
医生很会把控时间,最后用一些轻松的话题结束了谈话。询问了他的睡眠情况后,建议他去超市买一点美拉托宁就行。
贺浔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返回去预约了下一次。
回家的路上他反复想,喜欢是开心的,只要我不要太贪心,就能一直开心。这段时间裕汤不管怎么对他,他都视而不见,甚至觉得这种状态是对的。
贺浔到家打开门之后又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他回来只有徐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和他笑了一下。他低头换上拖鞋,朝楼梯走。
“诶裕汤,你有段时间不是和你室友挺好的嘛?”
“是啊,你室友什么来头,对人爱理不理的这么拽。”
经过这么些天这些人算是看出来了,裕汤不待见这个室友,不然他这么周到的人,出门吃饭能从来不叫上贺浔嘛?这群人里面有的很多都是平时想和裕汤攀交情攀不上的,他这一条粗大腿也不是谁都肯让抱的,这会儿能被邀请来他家里打游戏,当然求之不得,看到裕汤对待室友的态度自然是有样学样,胡闹起来根本不顾及吵不吵别人。
“哎你们哪那么多问题,你动作快点跟上。”徐杰在旁边打断他们,心里骂这群人多管闲事。一起长大他还能不了解裕汤吗,这些天他阴沉个脸就是因为贺浔。
“玩不来就不玩了呗。”
贺浔背对着他们站在楼梯口,听到这句话后迟迟没有动弹,他听见裕汤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贺浔无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喉头一紧,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心脏被人捏着。那一瞬间他的心理防线全线崩塌,铺天盖地的痛苦把他的快乐防护罩击破,从他身体每一寸钻进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抓紧旁边的楼梯,继续往上走,背挺得直直的,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裕汤把游戏手柄一丢,“不玩了。你们谁来。”
仰靠在沙发上,裕汤抬起手臂遮住眼。这段时间贺浔几乎都没有出过门,裕汤不知道他除了早餐以外都吃什么,自己出门吃饭但是都定期把冰箱填满,可惜贺浔只动了做早餐的那一部分食材。今天一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差点忍不住想要发微信问他去了哪里,但是又不想再自讨没趣。现在他忍不住想背对他的贺浔刚刚是什么表情,他没错过对方抠在楼梯上的手指。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知道贺浔在听。甚至一说完他就盯着楼梯口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何必呢。为什么非要逼他表态才罢休。自己真是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