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干涩无比的声音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
“妈妈要回来了!”符槐盈好像滚到了床上,亓锐听到床垫绷紧又反弹的声响。
符槐盈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好似怕自己的快乐露出太多,消息就会跑掉一样。“明天,就是明天。”
符槐盈不知道这句话是布满细刺的玫瑰荆棘,说得期待又兴奋。可亓锐听得耳膜刺痛,只觉得那把剑要掉下来了,分毫间隔,就会直直刺穿他的头盖骨。
他身体僵直地按断电话,手指不受控轻颤,打给了钱凌越。
“殷漫要回来了,她要回来了。”
钱凌越显然不知情,闻此也是一愣,说着“我问问她”即刻就要挂掉电话。通话尾末,听到亓锐悲愤沙哑的声音:
“她是要符槐盈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钱凌越何时听过他这样的语气,手上动作顿时停滞,安慰道:“冷静点亓锐,起码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不是吗?以后发生什么都还不一定。”
起码?现在?以后的不一定?可他的惶恐就来自虚无缥缈,又一眼能看到底的未来。
他要的不是可有可无,不是不确切的未来。他要符槐盈永远都有,永远都在他身边。
挂了电话,亓锐满脑子萦绕的都是些荒诞想法:他能把殷漫赶走吗?能让他们两个分开吗?能叫符槐盈再也看不到她吗?
不,符槐盈会杀了他的。
况且,如钱凌越所说,那是他最爱的人,外人有什么资格去插手?
所有问题决堤般涌进他的身体里。一片乱麻中他胡乱抓住了一条较为清晰的线条:他能将车子从既定的辙轨上偏折、改变多少,难道不就取决于他在符槐盈心中的分量吗。
可符槐盈在不在乎他?有多在乎?他的存在能换取他多少的重视?够不够值殷漫一个手指?
亓锐摸摸自己手臂上符槐盈给缠的平整的绷带,也许他够不够格这个话题可以先打上一个问号。
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快就给自己拉下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