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窜起的火舌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叫。
塞维尔不由得抓紧了窗框。他眼睁睁看见一个浑身裹着烈焰的人影哀嚎着撞出店门,又在围观者的嬉笑声中踉跄着跌倒在地,痛苦地挣扎打滚。他认出来那是便利店的老板——每当他在收银台前付账时,店主那瘦削又娇小的女儿总会躲藏在货架后悄悄看他,被他发现后,她会羞红着脸颊装作在整理货物,圆溜溜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而现在,她的父亲在汽油与滚烫的火烧中惨叫,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罪魁祸首们横扫过门口的货架,带着几瓶利口酒和廉价的口香糖,在高温吞噬店铺的噼啪声中扬长而去。
塞维尔僵直着站立在原地,听见自己胸腔内像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抽噎。他逼迫着自己移开目光,将视线从那逐渐失去声息、散发出焦臭味的人形上挪走,逃避似的重新望向屋内。由于刚才的这起爆炸,屋子里有不少摆件震落在地,还有、还有埃尔温从夜场带回来的琴盒,同样摔落在靠近房门的地面上,原本紧绷的拉链裂开了一道大口。
塞维尔把摆件们从地上捡起来,放回原地,又哆嗦着手指想要扶起琴盒。但没过几秒,他伸出的双手便停滞在了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东西从琴盒裂开缝隙中滚落了出来,凝固着血污与油膏的、棉絮般软绵绵的头发在苍白的灯影下晃着昏沉的微光。
这是一颗头颅。
塞维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不需要细看,他就能认出来这颗头颅属于谁,因为它的主人曾在无数次噩梦里用同样可怖的、阴森的目光凝视他——
死去的盖布里奇正半睁着那对昏暗浑浊的眼睛,用溃散的眼瞳与他对视。
塞维尔吓得不轻,当即软了腿,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他喘得像犯了哮喘,下一秒又被身后伸出的手一把抓住了胳膊,差点从喉咙里蹦出一声尖叫。
“吓到你了?”
从身后传来的是埃尔温低哑的嗓音。塞维尔浑身抖得不行,被Alpha半拖半抱地搂着腰肢捞起来,手指攥着对方的衣袖直哆嗦,从喉咙里憋出一声细细的“嗯”。
埃尔温低垂着眼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有某种晦涩难懂的情绪,让塞维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松开了手。然后,他看着埃尔温弯下腰,手指插入盖布里奇蛛网般黏腻的鬈发里,将父亲的脑袋轻柔地放回了琴盒里,再重新拉好琴盒的拉链。
“抱歉,”他听见埃尔温在关上琴盒的同时轻声说,随后,这个年轻的Alpha缓慢地转过头来与他对视,“……我只是想带走他,安葬他。”
塞维尔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咬着嘴唇,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我知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了。而埃尔温像是有着同样的不知所措,沉默着没再说话。塞维尔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绞紧了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很疲惫,也很困,还很饿。埃尔温身上刚洗过澡的沐浴乳味道与信息素热腾腾的,提醒着他也该去将自己好好清洗干净,但他不想现在就去洗澡,他想要和埃尔温多说说话,哪怕一两句都好,可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怎么都开不了口。
塞维尔感到自暴自弃。他想转身,想往放着电脑的沙发走去,想要继续检索关于撒加里的新闻,哪知道埃尔温在他转身时低低地喊了一声“塞维尔”,然后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住了。
塞维尔困惑又不安,偏过头去看埃尔温想要做什么,却感受到Alpha泄漏的信息素沿着他们相接触的皮肤一点点爬上他的手臂,像某种缠绵而胆怯的藤蔓植物。同时,埃尔温辐射着蓬勃热度的躯体缓缓靠近了他,Alpha比他高了一个脑袋,此时微微低下头来,温热的气息安静地拂过他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