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Anger

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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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童年和少年认知中,母亲是个爱笑的女人;笑着照料他的日常起居,笑着操劳每天的工作。作为同样出色的裁缝,杨亚仍记得母亲将绣针放在金发上理顺,然后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告诉他,一件足够合乎客人心思的新衣服是可以给对方带来快乐的。

    曾经,他的确这样坚信过。

    只是偶尔,她也会叹着气,尽可能地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让眼泪落在酒杯里,再一起喝下。杨亚碰见过几次,他贴心地躲藏起来,从没告诉过母亲,却想用自己稚嫩的方法安慰她。于是在母亲生日时,他第一次送给她一条自己做的红色吊带连衣裙,下摆的部分做成一朵绽放的绚烂的花。

    彼时的杨亚不过是个在母亲裁缝铺里打杂的小工,根本绣制不来那些他想要表达的美丽绣样,最终他还是艰难地用层层叠叠的红色布料,表达出了他想要送给母亲的美丽。

    让他醒悟的事发生在那天更晚时候,母亲穿着裙子挽起发髻,假装怀里还搂着那个人在客厅起舞,又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样子,杨亚最终明白,无论是多么用心制作,多么精良的衣衫都不具有让人快乐的魔法,从来没有。

    “衣服不是魔法的源泉,”伊芙琳讶异地抬起头,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裁缝会回答自己的牢骚,而杨亚想起自己面对的还是一个处在幻想年纪的十六岁少女,他抿抿唇换上一种更积极一点的说法,“具有魔力的是你,你让你的父母开心、哭泣;你让你自己开心或者哭泣,这都是你的魔力。”

    女孩儿曾经整洁光泽的棕色发丝散乱在肩头和脸颊上,她瞪大了眼睛,眼睫呼扇着,似乎有些意动。

    杨亚看向时钟,差不多到时间了,尽管没能够说服对方,也已经完成了今天主要的工作。收拾起伊芙琳的设计册,杨亚偷偷瞧了眼女孩,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虽然我们没有谈拢,但是很高兴认识你。下次我来时就是给你母亲带样衣,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到时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杨亚一边说着,将茶几上的卡本和素材揽在一起准备收拾,伊芙琳犹豫着。

    所有的卡本都整齐地叠在一起,素材本早早地进入箱中的原本位置,最后那本色卡的一端被女孩儿按在手下。“别收了,留,留下吧。”在杨亚的目光里,伊芙琳红了脸,虽然结巴还是吐出了完整的话语。]

    “好啊,希望下次我们能坐在楼下的花园里聊一聊你喜欢的花。”他松开手,支起身体时他特地留意了伊芙琳手中的色卡,最显眼的是浅浅的奶黄色,类似鸡蛋和牛奶搅成的淡色。希望挺大,杨亚转头又抽出色卡和面料卡准备递给女孩,就听对方“你,别那么着急,下结论。不要红色!”

    杨亚耸耸肩膀,“都听您的,伊芙琳小姐。”他收拾好箱子,在伊芙琳的注视中走出房门,走下楼。

    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止,杨亚和科伦坡夫妇道别,仍从那条青色的石板路走出去。被雨水洗刷过的合欢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味,混合着青草味,有些讨喜的难闻。

    回来的车程似乎短暂了些,白色的日光穿透逐渐消散的云层,照亮了整片灰蓝色的天空。杨亚下了车抬头看着,失去具体形状的云朵让他想起香草味的冰淇淋,而那间他钟爱的店铺就在不远处。

    走到店铺门口时,杨亚恰好吃完最后一口,整个身体里充斥着冰凉的甜意,却被眼前红发的家伙稀释了几百倍。戈洛文走到她身旁,“嘿,艾利克斯,你去哪儿了?我都等你十五分钟了。”杨亚停下开门的动作,眼神来回打量了他好几遍。

    “戈洛文·亨德里克,你有没有意识到已经六点二十三了?”话音刚刚落下,街边的路灯就一盏盏被点亮,“好了,现在六点半了。”被叫了全名的男人眨眨眼睛,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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