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再见,祝您晚安。”杨亚毫无窃听父亲新生活的想法,他语气急促地结束话题,挂断这一通拨乱他心绪的电话。
杨亚坐在原处,手上拿着冰凉的空杯子,头向后仰靠在沙发上。他抑制不住地回想起母亲,金色头发的她,表情生动的她,身上飘着食物馨香的她,教导他种种缝纫知识的她,穿着自己缝制的第一条裙子独自起舞的她。
“他过得可真惬意啊,妈妈,你为什么不能像他那样呢?”
杨亚只是懊恼了一阵就放弃了,他更苦恼怎么样拒绝或是要如何完成父亲留下的难题。至于通知妈妈的事情,他还是留给那位父亲去伤神吧。他关上店铺的灯,决定在这个不够愉快的夜晚给自己放个假,早点回到卧室去。
而拉文德,在半天辛勤的工作后终于下班了,拿着从咖啡馆借来的雨伞,他心情畅快地跳上末班车。拉文德坐在正对下车门的位置,他裹紧了身上的风衣,伞挂在身后椅背上,刻意远离父亲的皮鞋。另一只手里拎着咖啡馆剩下的面包,虽然数量没变化,却多花了他一点钱,老板娘今天真的对他很生气。拉文德枕着车窗玻璃,雨水打下,将外面昏黄的路灯晕染成一朵朵橙黄的花朵。
“操!”拉文德的好心情在下车的一瞬间被破坏殆尽,他举高伞抓着面包的包装袋,慌乱地扶住路边的树,提起踩在泥水潭里的脚,借着路灯查看。鞋子外面包裹着一层污泥,冰凉的污水尽数渗入他的袜子里,他使劲踢脚,将泥水甩掉一些,才皱着眉忍住不适向家里走去。
车站距离拉文德家还有十多分钟的距离,等他借着邻居们的灯光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回家时,父亲的皮鞋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他的两只脚也蜷缩着被湿凉凉的袜子捆绑住,风衣也湿了一截,十足地狼狈。
一个小侄子在门廊下眺望,看到他的身影就冲门里喊道“叔叔,拉文德叔叔回来了!”房门被打开,两个十五六岁大的龙凤胎弟妹罗珊、罗德,领着侄子查德、查理和侄女卡妮拉齐整整排成两行,站在门廊下等他回来。或许是等他手上拎着的面包?拉文德翘起了嘴角。
拉文德在一堆豆丁的簇拥下进到屋内,嫂子似乎熬了些炖菜,整个房子里飘着香气,暖烘烘的。
他把面包袋子交给龙凤胎,“拿一半出来,另一半明天上学的时候带着。”一边说着,拉文德脱下风衣和鞋袜,赤着脚把客厅两个漏水地方的桶提到门口。
沉淀过还算清澈的雨水一半倒入半自动洗衣机里,驼色的风衣和长裤浸入水里,拉文德喊着让侄子侄女把之前的脏衣服也抱来,剩下的水一半留着透净,再留出一小桶净水刷鞋用。拧开开关,滚筒转起来,穿过呜噜噜的杂音,嫂子玛茜拉高声叫着“嗨孩子们,都过来了!”要这一大五小快到餐厅去。
吵闹如有实质随着六个人的移动扩散在餐厅里,玛茜拉用勺子敲着锅盖,“小家伙们都站好,从拉文德开始,按大小排下去,谁不听话就少给他分一些。”她讲着规矩,眼睛却先盯到了自己生的那两个小调皮鬼身上。
淋了雨让拉文德的唇色有些泛白,他擦干手上的水拿上碗站在玛茜拉面前,嫂子冲他挤挤眼睛“里面有排骨,今天下大雨我又多放了些姜,他们不会太喜欢,你多喝点,小心生病。”
玛茜拉嫁来的时候,母亲的病刚刚显露出端倪,拉文德就跟龙凤胎一般年纪。哥哥出门工作的时候,她跟着母亲照顾着整个家,同时还揽一些手工活计补贴家用。母亲去世后,她担负起家里的大部分重任,直到现在已有六年多,就好像是拉文德的第二位母亲。拉文德举起盛满汤和炖菜的碗冲她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拿起餐桌正中放着的面包,朝五个小孩的碟子里都分了一部分,才拿起最后两块,大一